第四十三章 会稽长公主逐渐掌控全局 逆天改命 (第3/3页)

东王和建安王的官员们纷纷附和：“王爷所言极是！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还是让王爷亲自挂帅稳妥！”

    “是啊陛下，裴子期虽有才名，但毕竟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骤然委以主帅之任，恐难服众。让他做副将，跟着王爷历练历练，才是正理。”

    刘子业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议论，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刘休仁打的什么算盘——主帅和副将，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裴子期做了副将，就等于被刘休仁捏在了手心里，到时候别说施展拳脚，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但满朝文武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刘休仁，他若是强行任命裴子期为主帅，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弹。而且刘休仁说的也不无道理——裴子期确实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万一真的战败了，损兵折将不说，还会让刘彧和刘休仁抓到把柄，反过来咬他一口。

    刘子业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建安王如此坚持，朕也不勉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传朕旨意：建安王刘休仁为北伐主帅，裴子期为副将，两路兵马合兵一处，由建安王统一调度，即日北上征讨北魏。但有一条——裴子期虽为副将，却有临机专断之权，凡军机要务，主帅与副将需共同商议，不得独断专行。”

    刘休仁嘴角微微上扬，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知道刘子业加的那条“临机专断之权”不过是个面子上的摆设。到了战场上，主帅说了算，副将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裴子期靠边站。

    刘子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拂袖起身。

    “退朝。”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刘彧和刘休仁退出大殿时，两人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虽然裴子期没能当上主帅，但刘子业把他塞进北伐军中当副将，还给了什么“临机专断之权”，分明是要在军中安插一颗钉子。他们知道，这位少年皇帝不是在开玩笑。他刚刚杀了寿寂之全族，现在又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他们麾下的精兵一旦被调走，就等于被拔掉了爪牙，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们没有选择。至少现在，还没有。

    当夜，山阴公主府。

    刘楚玉坐在书房中，手中握着那枚金印紫绶，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太微宫使，开府仪同三司，位在诸王之上——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有了这个身份，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宫禁，参议朝政，再也不用躲在幕后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裴子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素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公主。”他在刘楚玉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刘楚玉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都听见了？”

    “听见了。”裴子期的声音平静无波，“副将。建安王为主帅。”

    “怎么，觉得委屈？”刘楚玉放下金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裴子期摇了摇头：“副将也好，主帅也罢，不过是名头。臣不在意。”

    “你当然不必在意。”刘楚玉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面前，“因为今日朝堂上的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我让褚渊举荐你，本就不是为了那个主帅的位置。”

    裴子期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刘楚玉没有解释，只是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她的声音极轻，轻得连门外的心腹侍女都听不见半个字。只有裴子期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以及那几句话里藏着的分量。

    裴子期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微微变了一变。他抬起眼，对上刘楚玉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静的、了然的神色。

    “臣明白了。”他低声说道，随即躬身行礼，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刘楚玉独自坐在书房里，拿起那枚金印在手中把玩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北伐不过是个幌子，裴子期此去，要做的远不止是打仗那么简单。

    侍女从外面进来，跪地禀报：“公主，湘东王府和建安王府刚传来消息，两位王爷回府后大发雷霆，但最终还是开始调拨兵马，准备北上征讨北魏。”

    刘楚玉放下金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侍女应声退下。

    刘楚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湘东王府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府邸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见马嘶人声——那是刘彧在连夜调拨兵马。

    “慢慢来。”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好戏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刘楚玉正在用早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地禀报：“公主，陛下驾到！”

    刘楚玉微微一愣，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刘子业这个时候来她府上，必定是有要紧事。她刚要出去迎接，刘子业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早朝的龙袍，脸色铁青，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发过一场大火，又像是哭过。

    “皇姐！”刘子业一进门就挥退了所有侍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委屈。

    刘楚玉快步上前，扶住刘子业的手臂，柔声道：“陛下别急，坐下慢慢说。”

    刘子业被她按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越来越红。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了起来，guntang的茶水溅了一桌。

    “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颤抖，“可满朝文武，有几个是真心听朕的？他们表面上跪朕、拜朕、山呼万岁，背地里全都在看刘彧的脸色！刘彧说东他们不敢说西，刘彧咳嗽一声他们都要琢磨半天！朕算什么？朕不过是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咬着牙道：“皇姐，朕不甘心。朕真的不甘心。”

    刘楚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拿起一块帕子，轻轻替刘子业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眼神却冷静得像一潭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