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角度 (第1/1页)

    我们之间多了一种很微妙的安静。

    不是冷淡，也不是疏远，而是一种心里各自装着事情，却仍然并肩走着的状态。就像是走在同一条路上，却开始注意到前方出现了不同的岔口。

    我们还是一起读书、一起讨论课业、一起走过放学後逐渐变空的校园。

    只是有时候，我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

    我正在记住这些日常。

    记住周景安坐在我对面翻书的样子，记住他在我写不下去时轻敲桌面的声音，记住夕yAn从教室窗户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侧脸上的那个角度。

    那些画面以前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却像是被刻意标记过一样，一一被我收进心里。

    有一天，我们待在图书馆到很晚。

    书桌上的课本摊了一整排，我的笔记写得有点乱，橡皮擦滚到桌角差点掉下去。他伸手替我接住，放回原位。

    「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他说。

    不是责怪，而是很自然的一句观察。

    我停了一下，才说：「可能有点累。」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把手边整理好的课本推过来。

    「这个数学笔记我先整理好了，你等等先看。」他说。

    那种「我先来」的态度，让人很难不放松。

    我低头看着他整理这些重点内容，用各种不同颜sE的笔，特地标示清楚，更是让我思绪更复杂了。

    「景安，你是不是......其实已经想好要留在这里了？」我忍不住问。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立刻回答。

    「算是吧。」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家里b较希望我留在本地，我自己也觉得.....至少现在是。」

    我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不意外，却还是让我心里微微一沉。

    「你呢？」他反问。

    我x1了一口气。

    「我很想出去看看。」我说，「不是因为不想留，而是怕如果现在不走，以後会不敢走。」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忽然有点不安。

    不是因为说错话，而是因为我第一次这麽清楚地把自己的渴望摊在周景安面前。

    他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b平常安静。

    「我懂。」他说。

    这两个字很简单，却让我眼眶突然有点热。

    因为那不是敷衍，而是一种真的在理解的语气。

    真正让那份分歧变得具T的，是校外教学那天。

    那天我们搭游览车去外县市参观，大巴士里很吵，大家戴着耳机、聊天、拍照。我坐在窗边的位置，他坐在我旁边。

    车子上路後，我靠着窗，看着景sE一段一段往後退。

    「你在想什麽？」他问。

    「在想以後如果真的去了外地，会不会也像这样。」我说。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出去。

    「会吧。」他说，「只是那时候，身边坐的人可能不一样。」

    这句话没有指谁，却让我心口一紧。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可怕吗？」我问。

    「可怕。」他很诚实，「但如果什麽都不变，也会可怕。」

    我转头看他。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们其实没有站在对立面。

    我们只是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同一个未来。

    校外教学结束後，我们一起走在集合回程的路上，天气有点热，人群很乱，他自然地走在我外侧，替我挡开迎面而来的同学。

    「你不用这样。」我说。

    「我习惯了。」他回。

    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麽接。

    那不是承诺，也不是占有。

    只是他选择站的位置，刚好在我旁边。

    分歧真正让我感到痛的，不是我们想走不同的路。

    而是我开始意识到——

    我们都在变得更清楚自己。

    而清楚，往往意味着不能再用模糊撑着一段关系。

    有一天放学，我们一起整理完资料，站在教室门口。

    夕yAn把走廊染成一片橘sE。

    「如果之後真的在不同一个城市，」我低声问，「你会不会後悔现在没有多做点什麽？」

    他沉默了一下。

    「我想过这个问题。」他说，「但如果因为害怕未来，就勉强现在，那样我也会後悔。」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回答很残忍，却也很诚实。

    「那我们现在算什麽？」我问。

    这我第一次，把这个问题说出口。

    周景安没有逃避。

    「我觉得，」他慢慢说，「我们是在一起成长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没有给我一个确定的身份，却给了我一个方向。

    不是「在不在一起」，

    而是「要不要一起走到下一个阶段」。

    我们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後，是他先开口。

    「不管以後怎麽走，」他说，「至少现在，我很确定一件事。」

    「什麽？」我问。

    「我不想因为害怕失去，就错过和你一起走这段路。」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话看似有点自私，但自己好像也是贪恋的默许了。

    那一刻，我感觉到的不是安心，也不是痛。

    而是一种很清楚的重量。

    原来成长不是选择一条不会痛的路，

    而是愿意承受那份痛，仍然向前。

    我们最後还是一起走下楼梯。

    步伐没有快，也没有变慢。

    只是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再只是谈一场纯粹的喜欢。

    而是在学习——

    如何带着喜欢，走进更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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