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曝光 (第2/2页)

了一眼刘洋，又看了一眼我，最后目光落在悦悦身上。

    悦悦站在沙发边，整个人像被速冻了一样。她的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sE。她的眼睛瞪得极大，SiSi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王浩圈在怀里的自己，瞳孔在剧烈颤抖。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T开始细微地、无法控制地发抖，像寒风中的落叶。

    陈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x1气声，然后立刻用手捂住了嘴，眼睛在我、悦悦和屏幕之间来回转动，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她似乎早就知道。

    刘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掌控一切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但迅速被更深的平静覆盖。他没有看屏幕，而是先看向了朱鹏。

    朱鹏此刻才像大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按手机，嘴里语无l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我点错了！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这个是之前……之前不小心拍到的……我、我马上关掉！”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冷汗，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乱戳，却因为慌乱好几次都没关掉，那张刺眼的照片在屏幕上顽固地停留着。

    “朱鹏。”刘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朱鹏的慌乱和王浩的骂骂咧咧。朱鹏像被按了暂停键，僵住了。

    刘洋的目光从朱鹏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一丝歉意，更多的是无奈，还有一种……清晰的警告。那警告像实质的冰锥，透过空气，直直刺进我的眼睛里。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在说：冷静。别动。别闹。

    然后，他才用那种带着责备又仿佛在打圆场的语气对朱鹏说：“跟你说了多少次，别瞎拍，别瞎存。手机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及时清理。还不快关掉？”

    “是、是！洋哥！”朱鹏如蒙大赦，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按键，电视屏幕猛地一黑，那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照片消失了。

    客厅重新被昏暗的灯光笼罩。但那张照片的残像，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更烫在了我的脑子里。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一次的寂静，充满了尴尬、紧张和心照不宣的诡异。

    悦悦还站在那里发抖，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地耸动。

    王浩挠了挠头，g笑两声：“咳，朱鹏这小子……手贱。悦悦，别介意啊，就是个意外。”他这话说得毫无诚意，甚至带着点调笑。

    刘洋站起身，走到悦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悦悦，吓到了吧？没事了，就是朱鹏不小心。别往心里去。”他的安抚，在此刻听起来，虚伪得令人作呕。

    然后，刘洋再次看向我。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完全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关切。“林峰，你也别多想。朱鹏就这毛病，喜欢瞎拍，估计是那天碰巧拍到浩子和悦悦在厨房说话。角度问题，看着有点误会。回头我让他把照片删了。”

    角度问题。误会。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那张照片里紧紧贴在一起的身T，王浩几乎吻上她耳朵的嘴唇，她紧闭双眼抗拒又羞耻的表情，都只是“角度问题”。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想怒吼，想质问，想冲过去揪住王浩的衣领，想砸烂朱鹏的手机。愤怒的火焰在我x腔里燃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是，当我接触到刘洋那双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当我看到王浩那强壮的身T和毫不在意的表情时，当我听到悦悦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时……那团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如果他们闹，就把更多照片视频发到学校论坛…我们完了…”

    悦悦昨晚哭泣着说的话，鬼使神差地在我耳边响起。

    更多照片……视频……

    朱鹏手机里那个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刘洋那句“回头我让他把照片删了”……“回头”？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还没删？而且，可能不止这一张？

    一GU彻骨的寒意，取代了愤怒，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我的舌头，我的所有冲动。我的拳头松开了，掌心的刺痛感这才迟钝地传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肌r0U在cH0U搐，但我努力控制着，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g涩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音节：

    “……嗯。”

    我竟然“嗯”了一声。

    我默认了刘洋的“角度问题”和“误会”。

    我像个最懦弱的傻b，坐在那里，看着我nV朋友被别的男人搂抱的照片公之于众，然后接受了对方漏洞百出的解释。

    悦悦的哭声似乎停顿了一下，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我。那眼神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碎的绝望，以及……一丝认命般的麻木。

    刘洋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解决了一个小小的技术故障。“好了，都是误会，说开就好了。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早点休息。”

    王浩打了个哈欠，搂着陈敏的肩膀往房间走，经过我身边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兄弟，别瞎想啊。”

    朱鹏缩着脖子，抱着他的手机，像只受惊的老鼠，溜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还在微微发抖、无声流泪的悦悦，以及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由一张照片带来的、冰冷的耻辱和威胁。

    那张照片，那个瞬间，像一道清晰的裂痕，将我过去对悦悦、对这段合租生活所有自欺欺人的认知，彻底劈成了两半。

    我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而更多的、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正在那张照片背后，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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