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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连环计 (第1/2页)
三月的汴京,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裴府门前却是一片肃杀。 刑部的衙役第三次登门,这次直接闯进了书房。 为首的捕头面sE冷y:“裴公子,有人证指认你与北狄密探私下往来,请随我等走一趟。” 阿月冲上前挡在裴钰身前:“你们凭什么抓人?公子从未做过通敌之事!” “凭这个。”捕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在裴钰面前展开。 那是一封用北狄文字写的密信,末尾赫然盖着裴钰的私章。 信中内容,竟是向狄人透露大周边防布署。 裴钰瞳孔骤缩:“这印章……三年前便已遗失。” “遗失?”捕头冷笑,“人证物证俱在,裴公子还是到大理寺再说吧。” “公子!”阿月抓住裴钰衣袖,眼中含泪。 裴钰轻轻推开她的手,神sE平静:“清者自清。阿月,你在府中等我。” “不,奴婢跟您去……” “听话。”裴钰深深看她一眼,“守住裴府,等我回来。” 衙役押着裴钰走出书房。 庭院中,玉兰花开得正好,洁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裴钰肩头,又悄然滑落。 他月白sE的衣袍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背影挺直如竹,一步一步走出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阿月追到门口,眼睁睁看着公子被押上囚车。 铁链锁住他手腕的瞬间,她的心仿佛也被锁链狠狠绞紧。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有人叹息,有人唾骂。 阿月听见人群中有人低语: “没想到裴公子竟是通敌卖国之辈……”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呸!读书人最是虚伪!” 阿月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是的,公子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天底下最清白、最高洁的人! 囚车缓缓驶向大理寺。 阿月一路跟随,直到被衙役拦在门外。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她面前关闭,隔绝了公子的身影,也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大理寺地牢,Y冷cHa0Sh。 裴钰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囚室中,四面石墙,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些许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刑讯的惨叫。 他盘膝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 心中已将此事前因后果梳理清楚——印章是三年前在诗会上遗失的,当时墨归夕也在场;北狄文字,墨归夕曾出使北境,通晓狄文;至于所谓的“人证”,恐怕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好一个连环计。 不仅要毁他名声,更要置裴氏于Si地。 “裴公子,别来无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裴钰睁开眼,囚室铁栏外,墨归夕一身绯红官袍,笑容温雅如昔。 “墨兄。”裴钰神sE不变,“哦,或许该称墨大人了。” 墨归夕挥退狱卒,独自走进囚室:“裴兄何必如此见外?你我本是至交好友。” “至交好友?”裴钰轻笑,“墨大人的交友之道,裴某不敢苟同。” 墨归夕脸上的笑容淡了:“裴钰,你总是这样。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云淡风轻。你可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模样!” 他忽然抓住裴钰衣襟,眼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嫉恨:“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争,就有人把你捧在手心?林常乐那样眼高于顶的nV子,为何独独青睐你?太傅诗会,明明我的诗不输于你,为何所有人都只称赞你?就连谢昀……那样桀骜不驯的人,为何也只与你亲近?!” 裴钰静静看着他:“所以你就用这种手段?” “手段?”墨归夕松开手,整了整衣袖,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成王败寇,何谈手段?裴钰,要怪就怪你太清高,不肯站队。三皇子已经给过裴氏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识抬举。” 他凑近裴钰耳边,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枚印章,是我三年前就准备好的。知道你素来谨慎,所以耐心等了三年,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裴钰眼中寒光一闪:“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墨归夕大笑,“等我助三皇子登基,我就是从龙功臣!而你,裴钰,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个地牢!” 他转身yu走,又停下脚步:“对了,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这几日可是急坏了。你说,若她知道你在这里受刑,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裴钰猛地抬头:“你若敢动阿月……” “放心,我不会动她。”墨归夕微笑,“我要让她亲眼看着你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那b杀了她更痛快,不是吗?” 铁门关闭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渐行渐远。 裴钰缓缓闭上眼,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阿月……千万不要做傻事。 裴府大门紧闭,门前冷落。 阿月守在门后,已经三天三夜。 她托遍了所有能托的关系,求见了每一个可能与公子交好的人,可得到的不是闭门羹,就是敷衍推诿。 曾经门庭若市的裴府,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源。 “阿月姐,吃些东西吧。”小丫鬟端着粥进来,眼眶红肿。 阿月摇摇头:“我吃不下。吴顺那边有消息吗?” 小丫鬟低下头:“吴大哥……他被兵部调去城防营了,说是……说是防止裴府有人外逃。” 阿月心中一沉。 连吴顺都被调走了,这是要彻底切断裴府与外界的联系。 第四日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林常乐依旧乘着那辆青布马车,从后门偷偷进来。 她一见阿月,便抓住她的手:“我听说裴公子被关进大理寺地牢了!” 阿月含泪点头:“林小姐,您能不能求求太傅……” “我求过了。”林常乐脸sE苍白,“祖父说,此案牵涉通敌,谁都不敢cHa手。而且……而且刑部拿出了铁证,裴公子的私章确实出现在通敌信中。” “那是陷害!”阿月急道,“公子的印章三年前就遗失了!” “可有证据?”林常乐问,“谁能证明?” 阿月语塞。 是啊,谁能证明? “我暗中查过,”林常乐压低声音,“那枚印章是在墨归夕手中找到的。他声称是裴公子遗落在他府上,一直忘了归还。” 墨归夕!阿月咬牙切齿。 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伪君子! “林小姐,您一定要救救公子!”阿月跪了下来,“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林常乐扶起她:“我若能救,早就救了。如今……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认罪。”林常乐艰难地说,“若裴公子肯认罪,或许能保住X命,只是……只是要流放三千里。” 阿月浑身一颤:“不!公子没有罪,为何要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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