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弄(13) (第1/2页)

    南g0ng沉前脚才走，郑思霏立刻被叫进了秦秀房里，要她预备行囊，三日後随南g0ng钰的车一同出发。

    「那同湖书院规矩很严，无论哪家矜贵公子都不能带书僮上去，乌衣卫伍长会替少爷和你安排妥当，一同上路，先送少爷去书院，再送你去醉华Y，一路上可得记着你的本分，不可踰矩了。」秦秀难得待她和颜悦sE，郑思霏却听得心里喜忧交加，喜的是，终於能离开南g0ng家，上醉华Y学艺了；忧的是，原来南g0ng钰说她也可以读书上学这件事，果然不是认真的。

    秦秀叨念半晌，说得自己都口乾了：「……都听懂了吗？」

    「回娘亲，思霏都懂。」郑思霏望着秦秀，颔首应声。

    她真的都懂。她依旧是南g0ng家一个外姓人，即使去了醉华Y，顶多也是与严霜梅一样，得以嫁入豪门大户便是最好的归宿……将来，仍是让人估价待聘的命；还谈什麽上书院，什麽nV官？不过是南g0ng大少爷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自己太傻，痴心妄想。

    「那好，再背一次《nV诫》我听听，然後去找彩月，这两天别乱跑，你俩收拾收拾，带些好衣裳上去，别让人以为咱们家亏待了你。」

    秦秀拿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抿唇，那悠哉的模样，有些像南g0ng钰偶尔对她下令的狂态。郑思霏心头微滞，不知为何扯痛了一下。

    「是，」她再次垂首，不想看见秦秀那张JiNg致白皙，却对自己不带感情的脸。「生nV三日，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

    郑思霏脑袋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发出呆板平淡的声音，念出早就烂熟於x的那千余字。真的，南g0ng夫人常要她背《nV诫》，或许真是有点用处，这麽一次又一次的背下来，她原有的那一些些奢望念想，果然都被温顺贤淑的忍辱含垢、三从四德给浇熄了。

    ＊＊＊

    正自心情低落，老天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y是要她祸不单行──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她偶然碰上南g0ng钰和彩月，他俩并肩站在回廊下，不知在说些什麽，南g0ng钰一贯维持着在众人面前的翩翩君子模样，一脸知书达礼的笑；彩月则是娇羞着脸，朝南g0ng钰递了东西过去。

    只匆匆瞥了一眼，郑思霏立刻转身，绕道而行，x中不知涌起什麽情绪，直涨到太yAnx上，一颗心砰砰直跳。

    名义上，彩月是她的丫环，实际上，她们却时常一起被秦秀呼喝着去做些杂事，简直分不出哪个是姑娘，哪个是丫头；正因她俩总是形影不分，所以，彩月很快就察觉郑思霏竟会假扮成南g0ng钰去上课，但，彩月十分仗义，当场答应郑思霏绝不告诉南g0ng夫人，条件便是让郑思霏想办法多替她制造出和南g0ng钰碰面的机会……

    那时，彩月见了南g0ng钰後那张嫣红甜蜜，极其在意的脸庞，让郑思霏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惆怅。

    当她是郑思霏时，南g0ng家没有哪个仆婢将她视为主子，一直只有彩月会偏帮着她；在她扮成南g0ng钰时，却尝到了下人们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照拂，全然是天壤之别。

    所以，连彩月也倒戈以後，她才感觉原来自己仍是那样孑然孤寂。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老是追随着南g0ng钰的身影，究竟是像彩月一样喜欢他……还是她压根儿就渴望自己变成南g0ng钰？

    虽弄不清楚自己对南g0ng钰是哪一种在意，她心里仍是把彩月当成姊姊一样看待，撞见彩月和南g0ng钰私下在一起，心里总是极不自在的。咬着唇，她烦得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胡乱走了走，她习惯X地绕到涌浪的马厩旁，远远就看见无声的涌浪朝她缓缓跪下，彷佛热烈欢迎，郑思霏一路忍着的眼泪，险些就要掉下来。

    涌浪虽是哑的，也太老了点，但却是一匹骏駃，而且是极有个X的好马，南g0ng家中只有三个人可以碰牠，一是把牠带回来的南g0ng颉、二是南g0ng钰，第三个，便是她郑思霏了。

    「涌浪，除了阿爹和沉叔对我好，只有你陪我的时日最长。」素富灵X的涌浪前足跪倒，维持着一个极不舒适的姿态，让娇小的郑思霏得以抱住牠的颈子，轻抚牠颈背上的鬃。

    「我Ga0不清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郑思霏缩着身子跪坐下，小脸挨上涌浪温暖的颈吻：「都是那个讨厌的南g0ng钰！如果他没有让我代他上课，如果我没有学了那麽多学问，是不是就会觉得每日扫扫地，背背书给夫人听，被下人们叫做郑姑娘，去醉华Y好好学习如何服侍未来的丈夫，养到及笄後就让阿爹安排个不坏的夫家嫁了……这样就挺好？」

    涌浪自然没有回答，只是回蹭了蹭郑思霏，让自己略带粗糙的鬃毛，抹掉她小脸蛋上坠势汹汹的泪珠。

    「可是我读了书，沉叔也教我要知恩图报，我却又想离开这里，脱身而出，好好用一双眼去看世界，你说，我该怎麽办？」

    喃喃半晌，郑思霏赌气似地把头埋到涌浪耳边，嗅着牠身上清爽的乾草气味，自暴自弃之下，带着哭腔低喊：「算了，算了！南g0ng钰那讨人厌的家伙说话不算话，食言而肥、信口开河、逞凶霸道、小头锐面、尖嘴猴腮、人前人後两张脸、不仁不义伪君子……涌浪，咱们以後都不要再理会他了！你说好不好？」

    忽然，无声的涌浪燥动了一下，静谧的马厩旁随即爆出一声怒喊：「好啊！怎麽不好！」

    这声音？！郑思霏全身僵y。

    「臭小思！我让你上课，你就学了忘恩负义？不理我是吧？很好，很好！」

    那不顾形象、异常恼怒的吼叫，就近在三尺之内！郑思霏刷地一下涨红了还带泪痕的脸，往涌浪颈侧埋得更深。

    完全没有勇气转身去看暴跳如雷的南g0ng钰。

    她不肯转过身，这时的南g0ng钰却也不像平日一样，过来催她解释清楚，只听见他余怒未消的足音毫不犹豫，渐行远去。

    郑思霏直等到心跳终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