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五章〈如果没有人开口〉 (第1/2页)

    午後的yAn光斜斜穿过教学楼的窗户，在走廊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便签上写的那个星期三，终於到了。

    放学钟声响起，学生像cHa0水般涌出教室，喧闹声瞬间填满整个校园。林予衡不疾不徐地收拾书包，把笔记本仔细放进内层。动作一如既往地平静，彷佛只是又一个寻常的放学日。

    只是当他的指尖触到笔记本夹层里那张便签时，动作有了一瞬停滞。

    ——下周三，旧T育馆後门。

    那行字迹像带着重量，无法像其他资讯那样被他迅速归类、贴标、放进安全的格子里。他抬眼望向窗外，夕yAn正缓慢下沉，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

    沈映晴站在教室门口，书包早已收好，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着背带。她知道林予衡一定记得今天，但她不确定他会不会赴约——也不确定他是否希望她一起。

    「要走了吗？」她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尽量维持平常。

    林予衡拉上拉链，点头。「嗯。」

    他们一前一後走下楼梯，融入放学的人流。没有人说出目的地，但脚步却不约而同地朝校园西侧走去。

    沈映晴加快半步，与他并肩。「你觉得会是什麽？」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确保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对话。

    林予衡视线向前，语气平静如常：「陈老师藏起来的东西，可能跟那一期校刊有关。」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可能跟那个转学的学生有关。」

    旧T育馆座落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是一栋老旧砖造建筑，外墙爬满藤蔓，几扇窗户用木板封Si。它废弃多年，传闻下学期就要拆除重建。

    转过最後一个弯，整栋建筑出现在眼前时，两人同时放慢脚步。

    後门藏在灌木丛後，若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错过。沈映晴的呼x1微微加快。她看见门锁上有几道新鲜刮痕，金属表面还留着细小碎屑——最近有人动过。

    「有人来过。」她轻声说，手指不自觉抓紧背带。

    林予衡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从地面、墙面、灌木到Y影最深处。最後他蹲下身，从墙角拾起一个小物件。

    「半个月前的烟蒂。」他把变形的烟头展示给她看，「品牌跟陈老师cH0U的一致。」

    沈映晴怔住。「你怎麽知道他cH0U什麽？」

    「上次在办公室，他外套上有烟草味，口袋里有烟盒。」林予衡回答得像在报告一个无关紧要的观察。

    他站起身，从书包侧袋取出一根细铁丝，动作流畅熟练。

    沈映晴睁大眼：「你怎麽会有这个？」

    「以前帮邻居开过忘带钥匙的门。」他简短回答，没有再解释，注意力已完全落在锁孔上。铁丝探入锁内，他停了一下，像在听门後的动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铁丝卡住一瞬，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沈映晴喉咙紧了一下。

    几秒後，锁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应声而开。

    沈映晴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更意外的是，林予衡仅仅停顿了一瞬，没有躲开。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目光与她短暂交会。

    沈映晴点头，松开手，掌心微微出汗。

    林予衡推开门，一GU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昏暗，只有几缕夕yAn从高处窗户斜sHEj1N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形成一道道光柱。宽敞空旷的场馆里堆着杂物：破旧器材、废弃课桌椅、一箱箱不知名的东西。

    沈映晴皱起鼻子：「有霉味，还有……淡淡的墨水味。」

    林予衡的视线已在瞬间扫过全场，最後停在看台角落。「那里，有印刷品。」

    他们穿过杂物，脚下木地板不时发出吱呀声，在空荡的T育馆里回响得格外清晰。看台角落堆着大量纸张，多数泛h脆裂。

    林予衡蹲下翻看最上面几份。

    「校刊。」他拿起一册，吹去灰尘，「第45期。」

    沈映晴也蹲下来翻找。「所以张姐说拿去修复室是骗人的？它们一直在这里？」

    「不全是。」林予衡cH0U出另一份，「有些确实损坏严重，但大部分只是被放到不该放的地方。」

    灰尘在光柱里翻飞，像被照亮的细小雪屑。

    「找到了。」沈映晴轻声说，从一堆纸张中cH0U出一册相对完整的校刊。封面清楚印着：第47期。

    林予衡接过，小心翻开。内页排版与数位档案截然不同：标题更醒目，图片配置更大胆，语气也更直接。

    「看这个。」林予衡的手指停在某一页。标题写着：《关於校园饮水机重金属超标的调查报告》，署名——李沐。

    沈映晴凑近，呼x1不由自主地屏住。「学生自发调查……所以数位版本确实被改过。」

    报告记录了取样流程、检测方法、结果与分析，数据详实，逻辑清晰。附录页有多位学生的签名，支持调查进行。

    沈映晴注意到签名页边缘有明显撕毁痕迹，像被撕掉後又勉强修补。「这页被撕过。」

    林予衡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视线被夹在页缝中的一张纸x1引——那是一张医院诊断单，患者姓名：李沐；诊断结果：轻度重金属中毒。

    「她……因为调查而中毒？」沈映晴声音颤了一下，「她一定很害怕。」

    林予衡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所以这份报告不能白写。」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两人同时僵住，迅速对视，默契地躲到一堆废旧垫子後。

    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由远而近。来人的步伐犹豫又沉重，走几步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