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二章〈被注意到的日常〉 (第2/2页)

有道歉，也没有退後。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间点出来。

    「你在等我？」沈映晴问。

    林予衡的视线扫过她手上的水珠，语气平静：「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走。」

    沈映晴怔了一下。这句话太直白，直白到不像他。

    她看着他，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你以前不会这样说。」

    林予衡像是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眼神微微偏开，但没有收回那句话：「以前的判断已经不适用。」

    沈映晴跟着他走出洗手间，走廊的光线明亮得刺眼。两人并肩走着，距离b以往更近一点点，却仍然保持着克制。

    「刚才有人提醒我。」沈映晴突然说。

    林予衡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声音更低：「谁？」

    「隔壁的新同桌。」沈映晴回忆她的表情，「她说，被注意到不是好事。」

    林予衡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像是这句话触发了某个早已存在的警戒。「她说了原因吗？」

    沈映晴摇头：「她不敢说。」

    林予衡沉默了半秒：「那就代表她知道，或者她看过。」

    沈映晴抬眼看他：「你也看过，对不对？所谓变成那样。」

    林予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新装的监视器上，镜头光泽冷y，像一颗永远不会眨眼的眼睛。

    「我看过太多。」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所以我才想把你藏起来。」

    沈映晴停下脚步。

    林予衡也停下，转头看她。

    他们站在走廊光影交界处，一半被yAn光照亮，一半被Y影吞没。沈映晴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像某种隐喻——她站在他想保护的Y影里，而他站在她想要走向的光里。

    「但我不想被藏起来。」沈映晴说。

    林予衡的眼神微微一动：「我不是要你消失。」

    「我知道。」沈映晴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更坚定，「你是怕我被注意到，怕我被盯上，怕我变成那样。」

    她往前一步，距离缩短到只剩一个呼x1的缝隙。她没有碰他，但她的存在已经足够把他的防线b出裂痕。

    「可是予衡，」她轻声说，「如果我要换来安全，就必须装作我什麽都没看见，那我就不是我了。」

    林予衡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能反驳的句子。最後他只是低声说：「你会付出代价。」

    「我知道。」沈映晴回答得很快。

    那句「我知道」不像逞强，反而像早就被她反覆嚼过、吞下去的决定。

    林予衡看着她，眼神里那种一向理X清澈的光，像是被某种情绪搅动了一下。他忽然伸手，却在半途停住，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

    最後，他只是把手落在她书包肩带旁边，帮她把滑落的带子往上提了一点。

    动作很小，很日常。

    但沈映晴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秒变得很大声。

    「那至少，」林予衡的声音更低，像是退让，也像是承诺，「让我陪你一起被注意到。」

    沈映晴抬眼看他。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安静——那种安静像雨後的天空，不再急着证明什麽，只剩下清晰。

    「好。」她终於说。

    这一个字落下来，像某种小小的定锚，把他们原本漂浮的关系固定在同一条线上——不是「顺路」，不是「刚好」，不是「不得已」。

    是选择。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廊里有学生迎面走来。那些人看见他们并肩，眼神仍然会停一下，然後迅速移开。

    以前沈映晴会不自在，会想把距离拉开，会把自己缩回安全范围。

    但今天她没有。

    她只是照常走着，步伐稳定，肩膀不再紧绷。她甚至在路过公告栏时停了一下，抬头看那张「校园安全系统升级计画」的公告——字句依然官方、乾净、没有情绪。

    林予衡站在她身旁，没有催促。

    「你看，」沈映晴轻声说，「他们一直都在用安全来命名所有事情。」

    林予衡看着公告，眼神冷静：「安全是最方便的理由。因为没有人敢反对安全。」

    沈映晴点点头，然後转身继续走。

    她突然想起早上那个nV生说的话——被注意到不是好事。也许真的不是。但她此刻忽然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被注意到，而是为了避免被注意到而失去自己。

    走到楼梯口时，有人从後方跑上来，差点撞到沈映晴。林予衡反SX地往前一步，侧身挡了一下，让那个学生擦过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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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那学生匆匆道歉，跑走了。

    沈映晴看着林予衡的侧背，忽然觉得x口酸了一下。

    他以前也会保护她，但那是「理X安排」的保护——站位、角度、视野、风险。

    而现在，他的动作更像一种本能。

    像他真的把她放进了「自己要负责的范围」里。

    沈映晴收回视线，低声说：「你刚才…」

    「我知道。」林予衡打断她，像怕她把这件事说得太明白，「不用说。」

    沈映晴笑了笑，没有b他。

    但她心里的那句话仍然清晰——

    被注意到的日常，从今天开始不再只属於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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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铃声响起，校园再次被喧闹填满。两人站在楼梯口，短暂地停住脚步。

    「你要去哪？」沈映晴问。

    林予衡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跟你一起。」

    沈映晴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点头。

    他们并肩走上二楼，走向那条曾经空荡的走廊。yAn光从高窗斜斜洒落，长椅的木纹被照得发亮。远处有学生的笑声、球场的哨音、食堂的吵闹。

    一切都像平常的校园。

    只是这一次，沈映晴不再觉得自己像鬼魂。

    她知道自己正被注意到。

    而她也知道——她并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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