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七章〈他第一次没有退後〉 (第1/1页)

    上午的校园一如往常。

    yAn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规律的光影，学生们来来往往，谈论着考试、作业与周末的安排。若不刻意留意，这一天与任何一个上学日并无不同。

    林予衡却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悄悄改变了。

    他没有再去图书馆。

    这并非因为害怕被注意，而是刻意的选择。过去几天，他清楚地感受到那种「过度顺畅」——借阅系统不再出现错误，管理员的态度恢复正常，甚至连行政室的公告也暂时停了更新。

    太安静了。

    这不是风平浪静，而是风暴前刻意维持的稳定值。

    林予衡坐在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照例记着课堂笔记。字迹依然工整，段落分明，没有任何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笔记页角留下了一个极细的符号——那是他给自己看的标记，代表「被观察中的状态」。

    他没有再尝试查阅任何校史资料，也没有再b对数位与纸本校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行动。

    下课钟响时，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像平常一样走向走廊。

    但在经过公告栏时，他刻意停下脚步，多看了那张「心理健康关怀公告」几秒钟。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它被更新过——字T间距、段落顺序、甚至那个刻意放大的「界线」二字，都显示这不是临时张贴，而是经过讨论後反覆修订的版本。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遮掩，没有躲避。

    镜头角度刻意包含了公告栏上方的监视器反光。

    这不是蒐证，是讯号。

    他要让对方知道：

    我知道你们在调整，我也知道你们知道我在看。

    午休时间，沈映晴在教室门口找到他。

    「你今天没有去图书馆。」她说，语气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察觉到的事。

    「嗯。」林予衡点头，没有否认。

    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和他一起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这里人不多，谈话声容易被水流声掩盖。

    「发生什麽事了？」她问。

    林予衡沉默了几秒。他原本可以用惯常的方式避开这个问题，用模糊的说法、用不完整的资讯，让话题自然结束。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们开始改变策略了。」他低声说。

    沈映晴抬头看他，目光专注而冷静，没有惊讶，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因为我们找到第47期？」她问。

    「不只是因为那个。」林予衡修正道，「是因为我们没有停下来。」

    他没有提那张便笺，没有提明确的威胁与暗示，而是选择告诉她结果。

    「如果继续追查，」他说，「接下来不会是直接阻止，而是让你没有理由再查下去。所有系统都会恢复正常，所有流程都会看起来合理，合理到你无法指出任何问题。」

    「那你为什麽停了？」沈映晴问。

    林予衡看着她，语气b平时更慢一些：「因为我不想替你做选择。」

    这句话让沈映晴微微一怔。

    「我能继续查，也能找到更多线索。」他继续说，「但那会把你推到一个你还没选择站上的位置。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要的。」

    沈映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落在饮水机不断流动的水柱上，像是在整理思绪。

    「如果我选择继续呢？」她问。

    「那我会在。」林予衡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但不是替你决定方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态。

    不是保护、不是阻止，而是承认她是能够承担选择的人。

    下午的课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老师们的态度变得更加温和，行政通知暂时消失，甚至连班上同学对沈映晴的关注都明显降低了。这种「恢复正常」的状态，反而让林予衡更加确定——系统正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放学前，班导师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学校将进行例行X的学习状况访谈，部分同学会被邀请进行简短面谈。」老师的语气轻松，「只是关心大家的近况，不用紧张。」

    林予衡抬头，与坐在前排的沈映晴短暂对视。

    他们都听懂了。

    这不是警告，是测试。

    放学後，林予衡没有立刻离校。

    他绕到行政大楼後方，那条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通道。这里没有监视器，至少在他过去的观察中是如此。

    他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纸，不是校刊影印本，也不是任何证据。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空白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47期校刊，原始纸本仍存在。」

    他将纸折好，塞进一个公共意见箱里。

    没有署名，没有要求回覆。

    这同样不是揭发，而是讯号。

    他在说：我不是唯一知道的人。

    傍晚，沈映晴在校门口等他。

    「你看起来很累。」她说。

    「因为今天做了不太像我的事。」林予衡回答。

    「b如？」

    「主动留下痕迹。」他坦白。

    沈映晴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说：「那表示你已经不打算退回原本的位置了。」

    林予衡点头。

    「但我也不会往前冲。」他补充道，「我只是站在原地，让他们知道——我不会消失。」

    沈映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不安，反而多了一种他熟悉却又陌生的坚定。

    「那我也一样。」她说。

    不是承诺，不是宣誓，只是一句平静的对齐。

    夜sE降临时，林予衡收到一封校内系统信件。

    主旨只有一句话：

    「学习状况访谈名单更新通知」

    他点开附件，看见自己的名字仍在名单上，但沈映晴的名字被移除了。

    这不是善意。

    这是重新计算後的调整。

    林予衡盯着萤幕看了很久，然後关掉视窗。

    他第一次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被b退。

    只是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博弈已经不再只是关於真相，而是关於谁拥有选择权。

    而他，终於没有再把这个权利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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