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第1/1页)

    萧熠白飞去隔壁小镇替mama买一间他和弟弟锺Ai的豆腐店豆浆时，发现一个绝佳的飞行地点。

    那是一块位於住宅区一段距离、杂草丛生的空地，周围摆放几个长期接雨而满水的塑胶圆桶，水面飘满浮藻，显然许久未有人打理。有柔软的泥土缓冲，附近也没有电线经过，他用脑袋记下位置，前往豆腐店。

    豆腐店老板娘见了他欣喜不已，要他替她儿子拾回黏在天花板的玩具。他毫不费力达成任务，老板娘多送他一大罐豆浆。

    抱着两大罐豆浆，他又特地经过那一片空地，想像明日和林雀予在空地上飞舞的情景，忍不住在空中转圈。

    隔日放学时，他跑到林雀予座位，手撑在桌缘，兴奋地拍动翅膀。

    「熠白，我暂时不能练习飞了，NN生病了，我想去医院陪她。」林雀予低着头说。

    萧熠白一愣，「NN怎麽了？」

    林雀予不发一语，萧熠白大概明白，不再追问，藏起失落的表情，拾起林雀予桌上的铅笔盒，替他收入书包，和他告别。

    林雀予小小的身子挤入医院电梯，将书包和刚买的晚餐粥抱在身前，来不及按电梯，便被好几个大人挤到电梯最深处。他胆子小，不敢请人帮忙按楼层，只好等人散了，才按下十楼的钮，从十二楼搭下。

    走出电梯门，他快步跑到位於走廊尽头的病房，打开门，走向位於靠窗床位。

    「NN。」

    见刘敏月正紧闭双眼，他不再呼唤，放轻动作，尽可能不让塑胶袋发出声响。但羽绒衣的摩擦声依旧唤醒浅眠的刘敏月。

    「放学了啊？咳咳。」

    林雀予把书包放在病床边的亲属折叠床上，趴到刘敏月肩膀边。

    「NN，你今天身T好一点了吗？」

    刘敏月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抚m0林雀予的头，「NN很好。」

    「我今天自己绑了翅膀，绑得很紧。」

    「嗯，小雀很乖，咳咳。」

    林雀予替NN升高病床高度，让她不再咳嗽，搬来几乎快和他一样高的用餐板，架在铝合金护栏上，取出塑胶袋里的粥和环保汤匙，一支放在自己的碗里，一支放进NN的碗。

    刘敏月拨开被子，吃力地挪到桌前，舀一勺粥，但刚拿起汤匙柄便手滑，粥流到病人服上。

    林雀予赶紧拿来纸巾，钻到用餐板旁替刘敏月擦拭乾净。寻找是否有未擦拭乾净的部分时，背部不小心撞到用餐板的边缘，眼角被b出疼痛的泪水。

    但他忍住哀号，从用餐板下钻出，把纸巾丢垃圾桶，故作镇定回床边。

    他将自己的晚餐挪到一旁，替NN舀粥，刘敏月却没什麽胃口的样子，望着林雀予的翅膀。

    「小雀，翅膀很痛吗？」

    林雀予猛力摇头，把粥送到NN面前。

    刘敏月吃了一口，不再说话。直到NN吃完粥，林雀予才藉着洗餐具的名义，跑到厕所查看翅膀的伤。

    吃饱饭後，他坐在一旁的小桌子写作业，七点多左右，李文雄来到病房，给林雀予家里的钥匙，要他回家。

    林雀予依依不舍地和刘敏月告别，背着书包离去。回到冷清的家，他打开所有灯，多次确认门已上锁，才跑上楼洗澡。他步伐采得用力，刻意制造响亮的脚步声，在浴室里高声歌唱，掩饰屋里的寂静。

    他将贴身衣物和拆下的棉布刷洗过，泡进脸盆中。脱水後，拿着隔天一早就要继续使用的棉布到位於一楼室外、清早时yAn光会直晒的衣杆晾晒。

    垫脚尖晒棉布时，他想起昔日NN驼着背走到门外、从衣杆取下棉布的身影，或许从那时她就已经生病了，只是他常和她闹脾气，或是害怕她发现他偷偷放出翅膀的心虚，不愿意与她对视。

    他的眼眶忍不住再次Sh热，棉布从晒衣杆滑下，掉在泥土上。他「啊」一声，懊恼地将棉布拿回浴室，重新清洗。

    隔天来到病床，刘敏月仍然沉睡。

    这回她没有被林雀予吵醒，她缩着身T，嘴唇微张，眉头深锁，林雀予悄悄将晚餐放在床头柜，拿出作业，打算等NN醒了再一起吃晚餐。

    刘敏月忽然开始喃喃自语，双手挥舞，一副很紧张的模样，「阿豪，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不要，不要。」

    林雀予丢下笔来到床边，刘敏月的声音愈加尖锐，像恐怖电影里即将被nV鬼残杀的可怜人，「拜托，拜托你，拜托你不要打了，小芳会Si，会Si。」

    「NN！NN！」林雀予赶忙晃醒她。

    刘敏月的嘶喊声停止，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看着床边的林雀予。

    「小芳。」她猛地坐起，捧住林雀予的脸，泪水顺着她的皱纹流满整脸，「对不起，对不起。」

    林雀予愣愣看着NN，他想起几个月前，NN也曾经露出这样子的表情，那时候是一只淡粉羽翼、羽尖泛着天气晴朗时湖水映照的淡青sE彩的鸟不停冲撞他们家的窗户玻璃，NN瞪大眼睛，颤抖着双手开窗户，让鸟飞入屋子。鸟停在她的手心上，不怕生，像终於回到家，放松地收起牠的羽翼。

    後来，爷爷回家了，爷爷大发雷霆，一把捏住那只鸟。在NN的拉扯阻止和呼喝下，鸟儿被摔在地上，就像林雀予看见的好多被爷爷杀Si的鸟，牠挣扎着被捏皱的羽翼，一会儿不再动。林雀予被要求清理鸟的屍T，他看着鸟儿皱巴巴的翅膀，背也跟着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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