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_红丝绒世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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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丝绒世界 (第2/3页)

卖炒粿条的阿财。为了供三个弟弟读书,把自己阉了进宫进人妖场子。弟弟们出息了,嫌他脏,不认他。他就在街头炒粉,一边炒一边哭,眼泪掉进锅里,那粉特别咸。”

    “这个,‘大姐头’。其实是个男的,但在后台比谁都像妈。捡了个不知道谁扔的野种,天天抱在怀里喂奶粉。那孩子长大了,偷了他的钱跑了,他气得脑溢血,瘫在床上,还得靠阿乐那帮老伙计轮流去给他翻身。”

    少爷的手指略过了刚才那几页,翻到了一张黑乎乎的照片。那是在停电的后台拍的,几根蜡烛的光照着一张涂满了白粉的脸,那张脸正在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手里还抓着一只死老鼠。

    “这是‘疯猫’。本来是个好好的大学生,学建筑的。九七年那会儿,金融风暴,家里破产了,老爹跳了楼。他跑来南洋躲债,结果被人骗进了地下斗兽场。不是那种斗鸡斗狗,是让人跟人打,穿着比基尼打。他打赢了,老板赏他一口饭;打输了,就得去陪那些赢了钱的赌客。他后来疯了,觉得自己是只猫。不上台的时候,他就蹲在房梁上,谁叫都不下来。抓老鼠吃,生吃。他说老鼠rou是甜的,比人rou干净。前年死在下水道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被真老鼠啃得差不多了。”

    少爷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侧影,一个年轻人靠在后台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这是阿文,文青,喜欢写诗。写的都是些狗屁不通的句子,什么‘我的灵魂是湿的’,‘月亮是烂掉的橘子’。他跟个法国游客谈恋爱,那个法国人说带他去巴黎出版诗集,他信了,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那法国人,让人家去买机票,结果那法国人拿了钱就消失了。阿文在机场等了三天三夜,回来后把诗稿全烧了。现在在唐人街卖猪rou,杀猪的手法比谁都利索。”

    再翻,是一张让人看着心里发毛的照片。

    一个男人,胖,很胖,肚子像口锅一样扣在身上。他全身上下挂满了佛牌,脖子上、手腕上,甚至腰带上,叮叮当当挂了几十个。

    “‘佛爷’。信佛信魔怔了。他觉得自个儿这辈子投错胎、做人妖是遭报应,所以拼命求神拜佛。他养小鬼,供古曼童,每个月赚的钱全拿去买这些泥塑木雕。他跟那些小鬼说话,问它们:‘爸爸下辈子能投个女胎不?’、‘爸爸什么时候能发财?’。后来有一次,后台失火。大家都往外跑,就他往里冲,去抢他那些佛牌。火灭了,人也熟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个被烧焦的古曼童。你说这佛祖要是真有灵,怎么就不拉他一把呢?”

    少爷叹了口气,翻到一张彩色的。色彩很艳,是个婚礼现场。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盖着脸,手里捧着花。旁边的新郎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残疾人,坐在轮椅上。

    “这是‘小蝴蝶’。咱们这儿最渴望结婚的一个。他每回谈恋爱,都跟人说:‘你要娶我啊,一定要娶我啊。’谈了十几个,没一个成的。最后这个是个越战老兵,两条腿都被炸没了,靠卖私烟过日子。小蝴蝶不嫌弃,说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肯给他戴戒指,他就嫁。这场婚礼是我们给办的,就在金粉楼的大堂。那是小蝴蝶这辈子最美的一天。可惜啊,好景不长。那老兵是个变态,没了腿,就在床上折磨人。他拿烟头烫小蝴蝶,拿皮带抽。小蝴蝶忍着,不敢跑,半年之后,小蝴蝶死在床上,是被活活掐死的。那老兵说:‘我不想活了,但我舍不得他,带他一起走。’”

    下一页,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出现在我眼前,穿着大人的高跟鞋,抹着鲜红的口红,正对着镜头比划着兰花指。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早熟和妩媚。

    “这是‘小九’。是在后台长大的孩子。他妈是个舞女,生下他就跑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帮人妖jiejie们疼他,但也不懂怎么教,就教他怎么化妆,怎么抛媚眼,怎么讨好男人。小九聪明,一学就会。八岁就能上台替人走场。我们都说这孩子废了,这么小就入了道。果然,十二岁那年,他被一个恋童癖的外国老头带走了。那老头给了班主一笔钱,说是带去美国收养。那是收养吗?那是当玩物养。五年后,小九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带着一身的艾滋病。他才十七岁啊,瘦得像把柴火。他回来找我们,说:‘我想死在家里。’他在后台的角落里躺了三个月,最后烂得连骨头都黑了。”

    “还有这个,‘哑巴’。真哑巴,不会说话。但他耳朵好使,会弹琴。什么曲子他听一遍就能弹出来。他在场子里弹钢琴,弹得那个悲啊,能把客人的眼泪都弹出来。有个日本客人看上他的手艺,想带他去日本演出。但他不走。为什么?因为他守着一个人。守着那个‘贵妃’。贵妃疯的时候,哑巴就给他弹琴听。贵妃死了,哑巴就不弹了。他把钢琴盖子一合,拿锤子把自己的手指头一根根砸断了。他说——他在纸上写的:‘知音死了,留着手也没用。’”

    少爷翻过一页,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

    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留着一样的发型,甚至连脸上的妆都一样。

    “‘双生花’。不是亲兄弟,是在路边捡来的两个孤儿。他们发誓要活成一个人。你吃一口,我也吃一口;你挨一刀,我也给自己划一刀。他们在台上表演‘镜子舞’,那默契,神了。后来,其中一个得了肺结核,死了。活着的那个,就疯了。他开始对着镜子说话,对着空气喂饭。他觉得那个死的还在。他在自己的半边脸上画男妆,半边脸画女妆,说这样他们俩就永远在一起了。最后,他在那个死的忌日,把那面大镜子砸碎,用玻璃片割了喉咙。血流了一地,把那些玻璃片都染红了。”

    翻着翻着,少爷的手停了下来。那一页夹着一张硫酸纸。

    “接下来的这个,你得仔细看。这是个真角儿,也是个真冤孽。”

    揭开那层朦胧的纸,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照片。

    那是一个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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