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流星的人(49) (第2/2页)

   「我突然想到有样东西还没买，你先走吧。」

    「喔。」大熊不疑有他，点个头後就转身走掉。

    大师望着坐在圆形广场前的人影一会儿，接着进入公园，走到那人面前。

    托着腮发呆的纪唯，发现大师出现时，先是愣了一下，不禁瞧瞧他後方是否有其他人。

    大师笑了笑，「怎麽坐在这？不直接到修车厂来？」

    「我……」她低下头，神情尴尬，大师一见，便问：「阿霆那小子，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跟你道歉，也没跟你连络吧？」

    纪唯抿唇，点点头。

    大师叹一口气，在她身旁坐下，从袋子里拿饮料给她，「你大哥今天有其他事，所以没来上班，不用担心会被他看见。」

    「……」

    「小妹，我问你。」他打开一罐咖啡，「你觉得，你大哥当时为什麽会那麽生气？坚持不肯让你上山？」

    这一问，让她先是缄默几秒，然後答：「因为他担心，觉得危险，而且也怕我回到家的时间太晚，而我又不肯听他的话，还顶嘴，所以……」

    「问题是，你已经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应该多少知道他的个X，就算他真的为了这理由生气，但会气到整整一个礼拜都不跟你说话吗？那小子的脾气其实算是很好的，跟他共事这麽多年，连我们都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他又笑，「仔细想想，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隐约听出他话中有话，纪唯不禁困惑地看着他。

    「那小子不跟你联络，可能是因为对你觉得愧疚，也感到後悔吧，毕竟他当着大家的面突然那样凶你，还对你说这麽重的话。」他淡淡应：「不过，你放心，我想你大哥并不是生你的气，他只是在害怕而已。」

    「害怕？」

    「嗯，害怕你会发生跟他好友一样的事。」

    纪唯呆愣，「这是……什麽意思？」

    「你大哥啊，大概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有一个跟他感情很好的男生朋友。」大师啜了口咖啡，「有一次，那个男生，突然在晚上跑到山上去，结果在回程的途中发生车祸，最後Si了。」

    纪唯傻住！

    「这是在很久以前，我跟你哥刚认识不到一个月，几个员工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馍馍糊糊被我b供出来的。你大哥当时还很nEnG，刚出来工作没多久，不满二十岁呢。」他嘴角一g，「不过这件事，那时也只有我听到，其他人并不晓得。」

    发愣片刻，没有多久，纪唯渐渐想起之前曾听沈佑嘉说过，他的父母离婚前，大哥有一个同学，因为意外去世了。

    沈佑嘉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所以，大哥是因为这样才会……」

    「我认为应该是这样没错，看他上礼拜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好友的Si给他很深的Y影，可能到现在都没走出来，也还在为这件事自责不已。」

    「自责？」

    「他那个好友，不是独自一人上山，而是有人载他去。」

    他看着纪唯，淡淡说︰「当时载他的人，就是你大哥。」

    冷风吹来，头顶上的太yAn，彷佛就变成了装饰品，感觉不到暖意，只看得见一片明亮。

    走进一座墓园後，方佑霆在其中一座墓碑前，看见一个人影。

    他默默凝视那道身影，走过去时，唤道︰「邵媛。」

    听见呼唤，蹲在墓碑前的nV子转过头，看到他时立刻站起来。

    「好久不见。」宋邵媛微笑，「抱歉，结果我自己先过来了。」

    「没关系。」他望着她肩上的发，「头发剪短了？」

    「是啊，感觉不一样吧？想当年，我为他留这麽久的长发，现在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短发的样子也很不错。」望了墓碑一眼後，她对方佑霆拨拨发尾，「你觉得呢？」

    他莞尔，「好看，很适合你。」

    两人站在墓碑前，静静看着上头的名字跟照片一会儿，宋邵媛开口︰「时间过得好快，从我上次回来到你上班的地方找你，转眼间，又过了这麽久。」

    「是啊。」方佑霆低应，「这次会待到什麽时候？」

    「可能会暂时留下来了，我爸身T变得不太好，前阵子才送他去住院，我姊也有自己的家庭要顾，我担心我妈一个人照顾我爸会太辛苦，所以决定先回来。」

    「那有要去工作吗？」

    「嗯，我还挺幸运的，我有个朋友前几个月刚好开了一间私人补习班，知道我回来後，马上邀我过去，请我当那里的英文老师，下周就开始上班。」

    「不错啊，感觉是很适合你的工作。」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她轻轻噗嗤一声，「你呢？这麽久没见，过得好吗？」

    「还是一样，老样子。」

    「你啊，一点都不像年轻人，连个脸书也不办，害我都没有办法知道你的消息。」

    「我对那玩意没什麽兴趣，而且要找人的话，直接打电话就行了。」

    「先生，你难道不知道长途电话很贵的吗？」她又笑，「你从以前就是这样，老Ai耍神秘，不肯轻易让人家知道你的行踪，害得我每次都找不到人。」

    「有吗？什麽时候？」

    「高中的时候啊，你动不动就跑不见，午休不见，连早上升旗时都可以不见，所以才会被教官盯。不过更奇怪的是，不管你溜到哪儿，敬华都会知道你在哪里，根本不用思考似的，害我还常常忍不住吃你的醋，好像你才是他的nV朋友。」

    方佑霆发出一阵笑。

    「岁月真的不饶人。」宋邵媛嘴角微扬，轻喃︰「不知不觉，就已经十年了呢。」

    他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没有回应。

    那张被yAn光照亮的脸，此刻就如同方佑霆记忆里的一样鲜明清晰，清晰到彷佛昨日才看见了他。

    十七岁时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