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流星的人(56) (第2/2页)

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为什麽佑霆要这样呢？」任母听完，也不禁觉得心疼，「这些年，居然连跟家人吃团圆饭都没有……」

    听到这里，纪唯就看见沈父闭上眼睛，低下了头，没有再出声。

    隔天下午，纪唯一下公车，就直接往修车厂的方向走，却在修车场附近发现一辆十分眼熟的车子，看见车号时，更是一阵讶异。

    沈父坐在车里，窗户半开，专注望着正和客人笑笑说话的方佑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移动。

    这一幕，让纪唯不禁站在原地半晌，接着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敲敲车窗，沈父一转眸，就发现纪唯站在外头对他微笑。

    之後，他们一起坐在车里，沈父苦笑地说︰「我真是个差劲的父亲。」

    纪唯一愣。

    「这样看着佑霆，我才发现，自己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淡淡道︰「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是个乖巧，也很T贴的孩子。只是从某个时候开始，他渐渐变得没跟我那麽亲近。从前那麽喜欢撒娇，Ai聊东聊西，也会跟我耍脾气的孩子，突然之间变得十分客气，不再跟我说很多事，对我和他mama的态度，也变得小心翼翼。当我注意到这转变，也只认为他是正值青春期才会这样，并没有多虑。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和这孩子之间的隔阂，或许就是从那时出现的吧？」

    纪唯沉默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叔叔，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当对方回头，她咽咽口水，「当年，你和你前妻离婚的理由是什麽呢？」

    「怎麽忽然好奇这个？」他莞尔。

    「因为，我曾经听大哥说，你跟你前妻之所以会离婚，其实都是他害的。但我不懂他为什麽会这麽说……」

    沈父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愕然，整个人也陷入一阵静默，等到再度出声，他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原来是因为这样。」

    纪唯还没听清楚，就见对方再次扬起一抹悲伤的笑。

    「我和佑霆他mama，是在大学时认识的。」沈父缓缓说︰「当时身为法律系同班同学的我们，很年轻，也很相Ai，交往一段时间後，她怀孕了，於是才二十几岁的我们就结了婚，但之後因为长辈们的要求，我继续念书，她却必须休学。她是个有抱负的人，也希望将来能成为一名律师，却因为佑霆而不得不中断学业，结果为了照顾家庭，照顾孩子，她再也没办法回到学校，也无法实现梦想。我知道她心里一直都有很深的遗憾，我也对她感到很抱歉，但那时我为了许多事，忙到无法顾及她的心情，在我成为律师之後，我们之间就有了摩擦，这种摩擦已经存在很多年，无法轻易弥补。她痛苦，我也深感压力，两人经常吵架。我想，佑霆当初可能就是在我与他母亲某一次的争吵中，不小心听到这件事。」

    他闭上眼睛，喃喃说︰「我很感谢我前妻，虽然因为这件事，让我们在那段时间都很痛苦，但她从没有迁怒到佑霆身上，也没有在佑霆面前说过一句埋怨的话。只是以那孩子的个X，知道了这件事，一定还是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害得母亲失去梦想，也造成父母感情破裂，因而感到愧疚吧？」

    纪唯专注聆听。

    「我跟前妻离婚之後，有一段时间，佑霆突然失踪，後来警察找到他，在我去接他回来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跟我说︰对不起。」喉咙一哽，他低喃︰「从今以後，再也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

    静默半晌，沈父微笑，眼角却有些Sh润，「直到现在，我都还忘不了他那时的眼神。明明是一句充满T贴、懂事的话，但现在听在耳里，却怎样都像是在道别，从此，那孩子就对我，也对他母亲彻底关上心房。尤其现在我们又各自有了家庭，想必更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属於任何一个家，无论回哪一边都不对，因为这两个家，对他而言很熟悉，却也更陌生。」

    语毕，他叹息，缓缓将目光落向对面的修车厂。

    纪唯静静凝视沈父，最後也往方佑霆的方向一看，心不自觉跟着揪起，苦涩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