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讯息 (第1/1页)

    周四早上七点半，我站在校门口喝豆浆。

    天气有点冷，风从袖口灌进来，袖子贴着皮肤凉凉的。

    今天是周景安的二面。

    他没有讲时间，但我知道是上午。

    因为上次信件截图上写得很清楚。

    我没有传讯息，也没有提前祝福，不是故意，是因为：

    他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我在。

    那就够了。

    第一节课是国文，老师讲诗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同学趴在桌上画漫画、偷看手机、发呆。

    我盯着黑板，眼睛却没有进入课文。

    脑子反而在想：

    他坐在哪里

    面试官长什麽样子

    他会不会太小声或讲太快

    想到这里我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但今天却不算在同一个地方。

    下课时，我把水倒进杯盖喝，杯盖的金属敲到保温瓶边，声音很清。

    我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讯息。

    我收起来，没有多想。

    中午，我去食堂买J腿饭。

    油烟味很重，锅铲敲铁锅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朋友们在聊志愿跟社团，我坐在位子上边吃边听，没有cHa嘴。

    整个过程我都下意识的去点开手机萤幕看了好几次。

    都是空白。

    不是忘记读，是没有亮。

    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失落，也不是焦躁，

    而是被排除在某个时差之外的安全感。

    像是有一条很细的线，一端系在我身上。

    另一端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不拉，也不断。

    只是风一吹，就会提醒你它还在。

    下午扫地时，我拿着笤帚扫走廊。

    扫把和地板摩擦的沙沙声很好听，粉尘从yAn光里飞起又落下。

    另一个班的扫地nV生在聊天，笑得很大声。

    我突然想到－

    周景安现在应该不会笑。

    可能坐在候位椅上

    可能在喝水

    可能在背自我介绍

    可能在想「如果被问到未来计划怎麽回答」

    我忽然停下动作，手臂搭在扫把柄上，低头笑了一下。没有人教我们怎麽面对未来，

    但我们两个就在用我们的方式试。

    扫完地，我擦手，拿起手机。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我的心跳跟着亮了一下。

    依然没有讯息。

    那一刻我终於明白－

    第一次的长距离不是坐高铁、不是跨越城市、不是出国，

    而是一整天没有办法分享生活。

    这件事b我预期的更安静，也更难。

    晚上七点半，我在书桌前看学校寄来的外地宿舍申请流程，我把宿舍申请页面重读了三次，不是看不懂，而是心不在。

    手肘靠在桌面上，感觉骨头被压得有点痛。

    直到九点半，我才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安静的。

    我深x1一口气，把手机翻到萤幕下朝下。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期待太重的时候，玻璃也觉得冷。

    十点二十三分，手机震了一下，屏幕发亮。

    我愣了大概一秒，才翻过来看。

    只有三个字：「结束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x口先松了一下，然後慢慢、慢慢酸起来。

    我打：

    「累吗？」

    他回：

    「有点。」

    「头有点痛。」

    我本来想问「怎麽样」或「结果好不好」，但突然觉得那些问题都太大。

    所以我打：

    「你去洗澡了吗？」

    隔了两秒，他回：

    「等一下。」

    「我想坐一下。」

    那一刻我闭上眼。

    不是心疼，而是理解。

    因为大事结束的时候，人不会先兴奋，人会先累。

    我打：

    「好。」

    「你先休息。」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周景安又传了一句：

    「今天不太能讲话」

    我盯着那行字大概半分钟。

    不是生气，也不是失落，

    只能读到他背後那种疲倦的沉默。

    我回：

    「头还痛吗？」

    隔了一秒，他回：

    「有一点。」

    「脑子有点乱。」

    我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

    我原本想说「那你先睡」，

    但觉得那句话太像要把他推出去休息。

    最後我改成：「你现在在做什麽？」

    过了大概三十秒，他回：

    「坐着。」

    「我还在放空。」

    我脑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他背靠在某张椅子上，松开领结，手垂着，眼睛空空的。

    我问：

    「你想讲还是不想讲？」

    这次他回得很快：

    「不想讲过程。」

    隔了一拍，他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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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想跟你讲我到家了。」

    那一瞬间，我x口突然慢慢暖起来。

    我回：

    「好。」

    「那就不用讲过逞。」

    「到家就好。」

    周景安似乎笑了一下，因为下一句话的语气不一样了：

    「你今天呢？」

    我指尖停住－

    不是因为问题，而是因为他很累还想确定我也有活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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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

    「跟昨天差不多。」

    「学校、志愿表、豆浆。」

    他回：

    「豆浆？」

    我忍不住笑：

    「甜的。」

    他回：

    「我喜欢无糖。」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这种对话真的很像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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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甜、不浓、不黏，但有T温。

    我打：

    「知道了。」

    他回：

    「我去洗澡。」

    「不要等我。」

    我想了一下，回：

    「不会等。」

    「去。」

    传出去之後，我把手机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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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椅背上，听着yAn台浇完花的水沿着地面流下的声音。

    那声音很普通，但房间突然变得很静。

    我这才突然明白：

    我们今天没有一起经历什麽，

    但我们一起到了今天。

    那句话说起来简单，

    但只有在长距离的人才懂：

    有时候靠近不是聊天、不是甜、不是陪伴，

    而是—「我很累，但我还想确认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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