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没有她的战场，是一盘散沙 (第1/2页)

    下午四点三十分，信义区的h金地段，此刻却像个刚被轰炸过的灾难现场。

    数十台SNG转播车违规停在松高路上，将「极光信义」的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机关枪一样疯狂闪烁，空气中除了原本的高级香氛味，现在还混杂着一GU令人不安的焦臭味——那是电线短路烧焦塑胶的味道。

    陆承昊站在一楼中庭的封锁线内，脸sE铁青地看着那个原本应该是「十周年庆亮点」的巨型数位互动装置。

    此刻，那个耗资千万、号称拥有最新全息投影技术的装置，正冒着缕缕黑烟。几名消防员正在进行最後的残火处理，地上一片狼藉，满是灭火器的乾粉和水渍。

    「执行长！执行长请看这边！」

    「听说是因为为了赶工期而忽略安检，是真的吗？」

    「有民众拍到当时火花四溅，差点烧到小孩，请问极光集团要怎麽赔偿？」

    「这是豆腐渣工程吗？极光是不是财务出现危机才用廉价设备？」

    封锁线外的记者们像丧屍一样，举着贴满各家电视台LOGO的麦克风，拼命想要突破保全的防线。

    「闭嘴！」陆承昊在心里怒吼，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发火。

    他转头看向身後的团队。

    公关部张经理正拿着手帕擦汗，妆都花了。「执行长，怎麽办？网路上已经开始炎上了，Dcard和PTT都有人在爆料，说我们罔顾人命……」

    「声明稿呢？」陆承昊咬着牙问，「我半小时前就叫你拟声明稿了！」

    「有、有了！」张经理递过来一台平板，手还在抖，「这是初稿……」

    陆承昊扫了一眼，差点把平板摔在她脸上。

    【针对今日下午之意外，系因yT厂商设备故障所致，本公司深表遗憾。将对厂商保留法律追诉权……】

    「你脑袋装的是水泥吗？」陆承昊压低声音咆哮，「现在民众在乎的是我们告不告厂商吗？他们在乎的是这里安不安全！你第一句话就推卸责任，是嫌我们被骂得不够惨吗？」

    「那、那怎麽改？」张经理慌了，「以前……以前这种稿子都是江秘书最後润饰的……」

    又是江予柔。

    陆承昊感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这十年来，每一次危机，江予柔都会在第一时间递给他一份完美的讲稿。她知道什麽时候该道歉，什麽时候该强y，什麽时候该打悲情牌。她就像是他大脑的外接y碟，处理着所有他不擅长的情绪劳动。

    但现在，那个y碟拔除了。

    「陈特助！」陆承昊转头喊道。

    「在！」陈特助抱着一堆文件冲过来，领带都歪了。

    「厂商负责人来了吗？」

    「来了，在保安室，吓得腿都软了。」

    「把现场清理乾净，半小时後召开临时记者会。」陆承昊深x1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烟燻得有点味道的西装外套，眼神变得凌厉，「没有江予柔，我照样能Ga0定。」

    与此同时，台北医学大学附设医院。

    病房里安静祥和，与外面的兵荒马乱形成强烈对b。

    江予柔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碗谢医生带来的红豆紫米粥说是补血气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墙上的电视。

    新闻台正用鲜红sE的标题播报着：

    【极光信义周年庆前夕大出包！千万装置冒烟，千名顾客惊逃！】

    【独家：陆承昊亲上火线，遭批态度傲慢？】

    画面中，陆承昊正被记者包围，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看他那紧皱的眉头和僵y的肢T语言，江予柔就知道，他快爆炸了。

    「你再看下去，胃又要痛了。」

    一只手伸过来，按下了遥控器的关机键。

    谢以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熟练地削着一颗苹果。那一圈圈连绵不断的苹果皮，显示出他外科医生JiNg湛的手部控制力。

    「谢医生……」江予柔无奈地看着黑掉的萤幕，「那是我的公司。」

    「那是你前公司。」谢以安纠正道，将切好的一块兔子形状苹果递给她，「你已经递辞呈了，而且你现在是病人。天塌下来，那是那个身价百亿的陆先生该烦恼的事。」

    江予柔接过苹果，却没有吃。

    「你不懂。」她轻声说，「那个互动装置是我提议引进的，厂商也是我审核的。如果出了事，我有责任。」

    「责任？」谢以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予柔，你要把自己b到什麽程度才甘心？你现在躺在这里打点滴，就是因为这份责任。难道你想出院後直接进塔位吗？」

    这话说得很重，但江予柔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公关部的张经理我很了解，他遇到大事会慌，写出来的稿子一定是那种官腔八GU文，会火上浇油的。」

    「那又怎样？」谢以安语气淡然，「那是他们的事。你现在的任务是吃苹果，然後睡觉。」

    江予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兔子苹果。

    道理她都懂。

    想要平凡的生活，想要远离高压，想要有人照顾。眼前的谢医生，就是那个完美的「平凡生活」代言人。他温柔、专业、懂得生活，而且明显对她有好感。

    只要她现在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这场风暴就与她无关。

    但是……

    脑海中浮现出陆承昊在急诊室外焦急徘徊的样子。

    浮现出他笨手笨脚煮鲍鱼粥的样子。

    浮现出他此刻在镜头前，那个孤独而倔强的身影。

    「对不起，以安。」

    江予柔突然抬起头，眼神变了。那种虚弱的病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十年来在商场厮杀出的光芒。

    「我不能看着极光毁掉。」

    她放下苹果，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谢以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我就知道。你这不是责任感，这是成瘾症。」

    但他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地把苹果盘放在桌上，「我去护理站帮你换点滴，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