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昭明赫奕，曜灵长存 (第1/1页)

    冰盆里散出的白烟在半空缭绕，b起昭华殿，这里多了几分威严与肃穆，圣乾g0ng内不闻蝉鸣，只有偶尔翻动纸卷的沙沙声，以及砚台与墨条轻微的研磨声。

    苏容玥站在苏清yAn案侧，微低着头，素白的手指捏着一锭陈年松烟墨，在汉玉砚台中缓缓打着旋，她的动作极其沈稳，彷佛昨日那GU在昭华殿掀起的焦躁，已被这幽幽的墨香给生生压了下去。

    「力道轻些，这墨X子躁，磨快了便没了那GU子灵气。」苏清yAn并未抬头，手中的朱砂笔正停在一叠纸卷之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父王教训的是，是儿臣心不在焉了。」苏容玥垂眸，手上的力道果然慢了几分。

    砚池中，漆黑的墨汁如稠亮的绸缎般流转，映照出她眼底那抹明灭不定的光。

    「你瞧，这些字可有你喜欢的？」苏清yAn将几张写满了名目的纸推到她面前。

    苏容玥的目光在那一个个笔墨厚重的字迹上略微扫过。「端」、「华」、「荣」、「昭」……这些字眼生得及其规整。

    「父王选的字，自然是极好的。」苏容玥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拿起任何一张。

    「你王兄常年驻守边疆，是时候让他回京了。」苏清yAn提起长子苏裕祥，眼底浮现出几分真实的欣慰，「上回他回g0ng时，孤便与你母后给了他几个储妃人选，待他归来便可成亲，趁着大喜之日，也将你封号一并定了……」

    「这昭字，是你母后亲自选的，她总与孤说，你这X子太过刚烈，怕你日後吃亏，选个温润些的字压一压，孤想着，封你为昭平，愿你一生平安顺遂，你意下如何？」

    苏容玥盯着那「昭」字，指尖下的墨锭研磨得愈发缓慢，漆黑的墨汁映照着她清冷如霜的眼眸，彷佛要在这方寸砚台中磨出一道深渊。

    「母后选的，儿臣自然明白那是一片舐犊深情。」苏容玥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怨怼，「可父王，儿臣身为北州的嫡公主，若只求一己之平，只怕有负父王与母后的教诲。」

    苏清yAn饶有兴致地抬头看向她，「哦？那你觉得，什麽才是不负教诲？」

    「王兄在边疆守的是北州的门户，那是顶天立地的脊梁，而儿臣留在京中，见的是父王宵衣旰食治理的江山，亦见过这四海承平下偶有的暗涌。」

    「儿臣在《尚书》中见昭明之治，在屈子《天问》中见曜灵之威。」苏容玥声音清越却掷地有声，「儿臣私心将其合为八字昭明赫奕，曜灵长存，儿臣不求年岁平安，儿臣求父王赐一个曜字。」

    圣乾g0ng内一瞬间静得连落针声都听得见。

    「曜灵」乃太yAn之称，自古是帝王象徵，苏容玥此举，在旁人看来简直是疯了，这是在公然挑衅王权。

    一边服侍苏清yAn的内监「丘林」显得有些惊恐，「公主，此举怕是不妥……」这圣乾g0ng里伺候的人个个成JiNg，谁都瞧得出，苏容玥这不是在讨赏，是在讨这天下至yAn、至尊的权柄。

    苏清yAn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那双看透朝堂风云的眼睛微微眯起，带出一种沉沉的威压，他盯着身侧的苏容玥，像是要看穿她这层皮r0U下，究竟装着怎样的魂魄。

    「曜字乃至刚至yAn，你一个公主，求取帝王气象。」苏清yAn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让空气凝固的寒意，「你可知在祖制之中，这叫什麽？」

    苏容玥不避不闪地迎上苏清yAn的目光，她能感觉到後背渗出的冷汗，也能感觉到掌心因紧张而产生的濡Sh，但她的背脊却挺得b任何时候都要直。

    「儿臣知道。」苏容玥清冷的神sE中透出一抹孤傲的赤诚，「但儿臣心中，父王便是这北州唯一的太yAn，儿臣这抹光是父王给的，自然也只能为父王而亮，王兄在边疆为父王守土，儿臣在京中，愿如这曜灵，替父王照看那些yAn光照不到的Y暗角落，儿臣求这个封号，是想告诉世人，北州的公主亦能承载王室脊梁，让人不敢对父王的江山生出半分轻慢之心。」这话说得极重，却又极其巧妙。

    她将自己的野心，完美地包装成了对苏清yAn这「唯一太yAn」的拱卫。

    苏清yAn盯着她，圣乾g0ng内的Si寂持续了许久，就在丘林吓得几乎要跪地时，苏清yAn却突然大笑了三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GU久违的豪迈与欣赏。

    「好一个照彻Y影！」苏清yAn重新拿起笔，力透纸背地在那写了「昭」字的纸上重重落下了刚劲的曜字，「孤的儿nV，若个个都只求安乐度日，那孤这江山才真的是後继无人，既然你有此胆sE，孤便许你这份灼人的光。」

    他将写好的字重新推到案前，目光如刀，「待你王兄归京大婚之日，孤便昭告天下，封你为昭曜公主。」

    走出圣乾g0ng时，外头的烈日正毒，苏容玥感受着手中那张纸的重量，那是她冒着生命危险讨来的名分。

    她看着脚下被烈日拉得细长的影子，突然想起了昭华殿廊下那个如石雕般站立的人。

    「哟？二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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