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月_第十三章骨裂未愈,寒意彻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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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骨裂未愈,寒意彻骨 (第1/1页)

    旧耳房许久无人居住,推开门,一GU霉Sh的冷气扑面而来,b外面更甚。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牀一凳,炕是冷的,被褥是薄而y的旧棉絮。窗纸破了好几处,寒风嗖嗖地往里灌。

    燕衡走到牀边坐下,冰冷的炕面透过薄褥传来寒意。他静静坐了一会儿,听着前院隐约传来的人声鼎沸,又渐渐归於一种压抑的忙碌嘈杂。

    然後,他伸出左手,开始慢慢解开固定右臂的布带和简易夹板。动作很慢,很小心,但还是牵动了伤处,额角冒出细汗。

    布带解开,右臂无力地垂落。他试着极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钻心的疼。骨裂未愈,强行拆了固定,後果可想而知。但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用左手将拆下的布带和夹板仔细卷好,塞到牀铺最里面。

    然後,他躺了下来,拉过那牀冰冷梆y的旧棉被,盖在身上。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很快穿透棉衣,沁入骨髓。右肩的疼痛在寒冷的包裹下,变得更加清晰、顽固。

    他闭上眼。

    前院的纷扰,夫人的关切,沈彻的伤势,那包未曾触碰的蜜枣,那间骤然失去的暖阁……所有的一切,都像窗外呼啸的风,被隔绝在他刻意筑起的心墙之外。

    只有疼痛和寒冷是真实的。

    这才是他该在的地方。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前院的喧嚣似乎平息了些。旧耳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後推开一条缝。来福探进半个脑袋,脸sEb刚才好了些,但眼神复杂。

    「燕衡,」他压低声音,「二少爷没什麽大事,火铳走火,燎伤了手背,蹭破点皮,惊吓多过伤势。夫人已经回去了,吩咐用好药,小心照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燕衡身上单薄的棉被和空荡荡的右臂,「你……你先在这儿待着。暖阁那边,夫人没问起,但也先别回去了。饭食……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是,谢福爷。」燕衡睁开眼,声音平静无波。

    来福yu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缩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陷入昏暗与寒冷。燕衡重新闭上眼。手背燎伤……他眼前彷佛能看见沈彻那双养尊处优、白皙细腻的手,被火药灼伤後红肿起泡的样子。那少年此刻定是躺在锦被软枕中,被无数人围着,用最好的药,听最温柔的安慰。

    而他躺在这里,骨裂未愈,寒意彻骨。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右肩袭来,他闷哼一声,蜷缩起身T,额头抵住冰冷坚y的炕沿。

    就在这时,他身下似乎硌到了什麽东西。他勉强挪开身T,用左手m0索,从铺垫的稻草和破褥子下面,m0出一个冰凉坚y的物件。

    藉着破窗纸透进的、微弱的雪光,他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是半块玉佩。质地普通,甚至有些粗糙,边缘有摔裂的痕迹,断口陈旧。玉佩上简单地雕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只鸟,又像是一片云,看不真切。

    燕衡捏着那半块玉佩,愣住了。

    这东西……怎麽会在这里?这间屋子,在他来之前,似乎空置了许久,偶尔堆放杂物。是谁留下的?又是何时留下的?

    他仔细回想,八岁进府後,大部分时间在马房和最下等的杂役房辗转,後来被沈彻要到揽月轩,住的是仆役通铺旁的狭小隔间,再後来是那间单独的耳房,然後是暖阁……从未在这间旧耳房长待过。

    这半块残玉,冰冷地躺在他掌心,断口处m0上去有些锋利。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熟悉感,伴随着更强烈的茫然,猝不及防地袭击了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只剩下混沌的sE块和遥远的回音。

    他握紧了那半块玉,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直抵心脏。右肩的痛,浑身的冷,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暂时压了下去。

    窗外,暮sE四合,最後一点天光也被吞噬。旧耳房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他手中那半块残玉,在绝对的黑暗里,也敛去了所有微光,沉默而顽固地存在着,像一个无解的谜,又像一个冰冷无声的锚点,将他牢牢钉在此刻此地,这无边的寒冷与孤绝之中。

    那半块残玉在掌心躺了许久,那点微弱的熟悉感也早已被更深的茫然和疲惫吞噬。他最终将其塞回褥子底下,像藏起一个不该被记起、也无从追溯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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