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醉(文革演义)_第6回读毛选俊仁留评注写日记慕红藏心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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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回读毛选俊仁留评注写日记慕红藏心声 (第2/3页)

加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和一个大大的感叹号!页边又写道:“清人《花Y露》第三回有诗云: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yUfENg。老绾Ga0定仙人洞,劣少喜攀双yUfENg。”

    这使林力表更加惊骇了。如果说选集的评注中不太拍马P的地方还可以原谅,质疑的句子也可以商榷,那麽诗词中这一个圆圈、问号和感叹号以及旁引的YAn诗则是对的攻击和诬蔑了!

    林力表暗地里是处在与程俊仁竞争的位置上。要是姓程的不来,赵常兴升去系里,空出来的教研室主任的椅子有可能让林力表来坐。嫉妒之心人皆有之,林力表真希望程俊仁突然出一个什麽意外,栽下来。或,找个什麽机会将他扳倒。然而要扳倒一个贫农世家出身的员是不容易的事,除非那人突然犯了天条!

    发现了大不敬的批注,这不正是天条麽?这时候中国最不能触碰的人就是了,就如老虎的尾巴!所以林力表喜出望外,想找工作组或赵常兴汇报此事。但与他的好友,历史教研室的谢老师一商量,谢认为,直接贴大字报更加妥当,因为万一工作组或赵常兴想保护红sE苗子,叫把事情捂在内部解决,那麽大字报就贴不成了。还是直接利用群众的力量好。他们又叫了两个教师和一夥学生,将此事通过大字报T0Ng出去。立即引起一片惊叫。群众无法想像竟然有人狗胆包天在选集上妄作批注,更不能容忍对诗词进行诬蔑和攻击。众人立即去把程俊仁揪了来,游街示众,声讨。

    当墨润秋看完关於这个案件的大字报时,刚好声讨的群众队伍押着程俊仁涌入系大楼,进入一个阶梯教室去批斗。墨润秋就跟过去看热闹。

    教室的黑板上写着大字:打倒ZaOF分子程俊仁!谁反对就砸烂谁的狗头!

    程俊仁戴一顶高高的尖尖的纸帽子,被两个学生摁着扭着,对着黑板上方的像请罪,然後转过身来接受革命群众批斗。他的一张国字脸吓得刷白。黑润秋从未看到过那样惨白的脸。原来人的脸可以白得像一张道林纸那样啊!他惊奇道。

    教室挤满了人,讨伐声震耳yu聋。

    讨伐声大半发自那些缺乏安全感的人们。猫逮住一只麻雀,老鼠们和别的麻雀就会高兴起来:哈,我暂时不怕了!有人被政治运动逮住对於普通人来说总是好事。运动通常有百分b指标。假设你单位有一百四十个人,摊上七个右派名额。其中四十个人是天生左派,被排除在外的。七个名额就得在剩下的一百个人中间找。你作为普通人,就有百分之七的风险被划为右派分子。每揪出一个右派,只要不是你,你的风险就减少百分之一。当七个人全都有了时,你就安全了。所以每当有一个人遭殃,对於你来说都是值得高兴之事。

    而对於被逮住的人来说可就惨了,任何莫须有的罪名都可以被群众坐定。程俊仁此时就陷於百口莫辩的境地。

    群众甲问:“程俊仁,你在诗词上画的那个圆圈、那个问号、那个感叹号是什麽意思?旁引的YAn诗又是什麽意思?今天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这时摁着扭着的人已经放开手,程俊仁左右开弓地打自己嘴巴,说:“我该Si!我该Si!但那圈、那问号感叹号不是我画的,YAn诗也不是我旁引的。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圈圈和问号感叹号!也没读过《花Y露》,更不知道YAn诗!”

    群众乙:“不是你画的写的为什麽该Si呢?”

    答:“因为我对自己的书没管好。”

    群众丙:“那麽是谁画的写的呢?”

    程俊仁答不出来了,只是打自己嘴巴。说:“我实在不知道!”

    群众丁:“说!是谁画的写的?说不出来就是你企图逃脱罪责,进行ZaOF狡赖!”

    众呼口号:“谁反对就砸烂谁的狗头!程俊仁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乐祸幸灾非忍人,事关己身安危情。

    每逢虎口有捕获,爪下之忧暂放平!

    墨润秋看了一会儿,退出去,转向化学系去看大字报。看那悠闲的模样,正是:

    烈日炎炎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

    闲观风火大字报,活神仙是墨润秋!

    化学系一个nV助教,叫白慕红,从读小学时起就是革命积极分子,中学入团,大学入党,红得发紫。毕业後留校任教,一方面还是领导着共青团。是一个又红又专的典型。不料居然被发现写反动日记!

    原来,白慕红与林博源一样也是在革命环境中进化出来的一个新物种。白慕红的人生哲学是:无论生於何种社会都要奋斗成为人上人。在资本主义社会要赚钱,在社会主义社会则要入党。她是个要强的nV人,对自己要求严格,表现绝对完美。生活朴素,思想先进,各方面都堪称楷模。然而她的内心却是另外一回事,有许多苦闷和异见。无处诉说,就倾写在日记中。百密必有一疏,日记被室友偶然一窥发现,报告给领导。领导要她将日记交出来,白慕红不肯,说这属於个人yingsi。领导没听说过yingsi这个词,听成影S,惊骇说:“影S?你影S谁?”这一下更严重了。最後只好交。日记的最後一页写道:“交就交吧,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白慕红!”本来已经作过处理,有了结论。文革来了,当然又得拿出来揭批!满满一个教室墙上和绳子上粘的大字报都是她的日记摘抄。

    日记里记录着她对各种社会现象的观察、独特的见解和思辨。

    墨润秋兴味盎然地读着这些摘抄。在这个万嘴一音的社会里,忽然听到一个不同的声音,他感到非常难得。那感觉就像身处一间铁屋子,挤满了昏昏沉沉的人,忽然间有人打开一扇窗子,透进来一GU新鲜空气,令他JiNg神为之一振。他发现在这个铁板一块的社会里,居然存在这麽一个人,也是对流行的东西不以为然,也是喜欢凡事有自己的看法。墨润秋像发现一个老朋友那样地感到亲切。而且,显然那是一个才nV,高才脱俗。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低俗可恶的人太多了。偶见高人,便非常钦佩!

    然而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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