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完美的意外 (第1/1页)

    午夜一点四十二分，雨刚停。

    首尔北郊的北汉山山道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气笼罩。柏油路面Sh漉漉的，像是一条刚脱了皮的黑sE巨蟒。在一个急促的发夹弯处，一辆黑sE的宾士S级轿车冲破了护栏，半个车身悬空在峭壁边缘，车头撞在了一棵巨大的苍松上，引擎盖扭曲变形，正冒着断续的白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的气味：高热的机油、冷却Ye的甜味、烧焦的橡胶，以及一种更为隐晦、唯有专业人士才能嗅出的——新鲜血红蛋白的铁锈味。

    韩道贤关上越野车的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身的黑sE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防水布料的深sE风衣。他戴上特制的氟橡胶手套，从後车厢取出一个银sE的铝制手提箱。他的动作不急不促，像是一名准备进入手术室的外科医生。

    「现场评估。」他轻声自语，声音像冰块滑过玻璃。

    他走向事故现场。车内，一名年约五十岁的男人趴在安全气囊上，气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男人是现任国会议员朴成俊，几小时前，他还在电视新闻里大谈诚信与廉洁。

    道贤没有先看Si者，而是先看地面。

    他蹲下身，打开强光手电筒，光束在地面扫过。路面上没有煞车痕。很好。

    他绕到车侧，观察护栏的断裂处。金属扭曲的角度与车辆的冲击力吻合，但他在护栏的一处尖锐断裂面上，发现了一根不属於朴成俊的纤维。那是一根极细的灰sE羊毛，来自某种昂贵的防弹西装。

    道贤从口袋里掏出一把JiNg密镊子，将纤维夹起，放入密封袋，随即用火机将其烧毁。

    「第一步，剔除异物。」

    他打开宾士车门。电子锁已经损坏，他用一根细长的拨杆轻易挑开了机械锁。车内灯亮起，映照出Si者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

    道贤拨开Si者的眼睑。瞳孔散大，眼底有轻微的溢血。这不是撞击造成的，而是窒息。在车祸发生前，朴成俊就已经被勒Si了。

    「既然是酒驾致Si，就不该有勒痕。」

    他从手提箱里取出一瓶标示为「C-3」的喷雾。这是他私人调配的化学溶剂，能迅速分解皮下淤血并软化颈部组织。他在Si者颈部均匀喷洒，随後用温热的手法按摩肌r0U，让那道微弱的索G0u在五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他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高品质的威士忌，但浓度经过微调。他掰开Si者的嘴，将酒Ye灌入喉咙，甚至故意洒了一点在Si者的衬衫领口。

    「血Ye酒JiNg浓度需要达到0.18%，这才符合酒後失控的剧本。」

    他取出一支注S器，JiNg准地刺入Si者的GU动脉，将预先配制好的高浓度酒JiNg与凝血抑制剂注入。这样一来，等法医几小时後cH0U血时，数据会完美地呈现出一名酒鬼在意识模糊下开车的状态。

    最难的部分是「重构」。

    道贤退出车外，观察车辆与松树的撞击点。他皱了皱眉，发现在撞击的夹角里，残留了一点点不自然的粉末——那是灭音器发S後残留的火药微粒。虽然极其微小，但如果遇到像他一样偏执的对手，这就是破绽。

    他拿出一瓶强氧化剂，像是一位艺术家在修补名画一样，用细毛刷一点点涂抹掉那些微粒。氧化反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後，他坐进了驾驶座。他必须感受这个Si人的位置。

    他将Si者的双手重新摆放。左手搭在方向盘的左上角，指缝间塞进几根碎玻璃；右手则无力地垂在排档杆旁。他调整了座椅的後倾角度，营造出一种人在撞击瞬间因为肌r0U松弛而产生的自然位移。

    做完这一切，道贤站在离车五米远的地方，眯起眼睛。

    在他的大脑中，这场事故开始倒带、重播。从车辆失控、冲破护栏到撞击。每一个碎片的弹S路径、每一滴血迹的溅洒方向，都在他脑中形成了一条条JiNg密的物理曲线。

    「左侧玻璃的喷溅状血迹太过圆润了。」他低声评价。

    他走回车边，用一根细长的针头x1取Si者腹腔的积血，然後JiNg确地在侧窗喷洒了几点。接着，他拿出一把带有Ye压动力的撞击锤，对准挡风玻璃的一个点，轻轻一震。

    「喀啦。」

    裂痕扩散。现在，玻璃的碎裂纹路完全符合头部撞击的受力点。

    这就是韩道贤的工作。他不仅仅是在清理，他是在「漂白」。他将罪恶的黑sE、谋杀的紫sE、背叛的青sE，通通洗涤乾净，最後留给世人的，只有一张洁白得令人心寒的「意外证明」。

    工作进入尾声。道贤收起手提箱，拿出最後一项装备：一瓶气T喷雾。

    这是一种新型的神经元阻断气味中和剂。它能抹除现场所有残留的人类气味，包括他自己的汗水味、衣服摩擦的纤维味，甚至是他呼x1过的空气。

    当他最後一次巡视现场时，他像是一台扫描仪，确保每一寸空间都符合「偶然X」。

    突然，山脚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距离报警时间还有八分钟，b他预估的快了一些。看来「洗涤所」的接线生在报案时稍微加了一点压力。

    道贤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他在路边踩过的一处泥土印，被他在撤离时用喷雾顺手Ye化，重新融入了周围的草堆中。

    当他发动引擎，悄无声息地驶入浓雾深处时，後视镜里映照出那辆宾士车的残骸。在昏暗的月光下，那辆车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残次品，安静、孤独，充满了令人信服的悲剧感。

    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场谋杀。

    没有人会记得这里曾有过第三个人的气息。

    道贤开着车，手扶在方向盘上。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另一个「完美的意外」。但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在下一个委托案中卡Si，而他引以为傲的、那双能抹除一切血迹的手，即将被一种他无法化解的红sE所浸透。

    他点燃了一根菸，没x1，只是看着烟雾在车厢内缭绕。

    「下一件。」他轻声说。

    在那一刻，他的车载通讯器亮起，一个没有号码的加密讯息跳了出来：

    【目标：舒雅。身份：画家。地点：城北洞私人别墅。任务：自杀现场修复。备注：Si者为盲人，请注意现场的感官细节一致X。】

    道贤掐灭了菸，眼神依旧冷若冰霜。他打转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那座即将迎来「Si亡美学」的别墅开去。

    他并不知道，那个叫舒雅的盲眼nV孩，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数着自己最後的、微弱的呼x1，等待着这位Si神的到来。而她那双看不见世界的眼睛里，正映照着他这辈子都无法修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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