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这里有一张椅子，但是已经被预订 (第1/1页)

    每一个外来的访客都是引人注目的。

    乔羽拉着我闯入气氛热络的聚餐会场，大约能容纳三十多人的包厢里，却没剩下多少位置，但受人瞩目的查理身旁有一个空位，那空位跟「剩余」沾不上任何关系，似乎有张隐形的标签，贴着「座位已被预订」。

    「我们坐那边。」

    乔羽毫不迟疑地搬了一张椅子，在拥挤的缝隙里多塞进一个人，给我这个不在预定名单内的访客；她则坐往那张被预订的位置，贴靠着查理的左肩，毫无社交距离的分际。

    没有人对他们的亲昵有特别的反应，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我歛下眼，思绪不受控制地翻腾。查理总是坦荡的，多自信的一个人，无论是好的、或者坏的，他都摆出「你得全盘接受」的笑容。

    查理对我的到来似乎有些诧异，他迅速和乔羽交换一个眼神，旋即扬起一抹宠溺又无奈的微笑。

    「我在健身房遇到昕妍老师，就把她带来啦。」

    「抱歉，乔羽很擅长耍赖，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下次可以强y一点拒绝她。」

    「那是撒娇，不叫耍赖。」

    「你要喝乌龙茶还是苹果汁？」

    「乌龙茶，谢谢。」

    「我要椰子水，你去柜台拿。」

    查理点头，却依然先替我倒了一杯乌龙茶。

    茶递到我手中时，他的指尖不经意滑过我的指尖，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低头旋紧宝特瓶的盖子之後，便起身要替乔羽拿椰子水。一瓶只为了她的椰子水。

    想确认的事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

    无论查理能诱使我的心跳飙升到何种程度，原则是不能被跨越的，我的Ai情里只摆得下两张椅子，没有任何能够被y塞进多余椅子的缝隙。

    「来代课之前，你就认识许总监对吧？」

    「嗯，见过几次面。」

    乔羽眯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冷白的灯光下她终於现出了尖利的爪子，在木制的圆桌上磨啊磨的。nV人的直觉总是特别准确，她大抵是嗅闻到了某些不该有的气味，试图煽起猛烈的风将一切吹散。

    「你跟许总监很有缘份，不觉得吗？」

    「也还好，地方就这麽小，人的活动范围通常也是固定的，遇过一次的人很容易就遇见第二次。」

    「我听过一种说法，其实我们常常和同样的一群人走在同一条路上、搭同一班车，甚至住同一栋大楼，那些人像背景人物，根本不会留在我们的记忆里……但是，突然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不用太大，只要够让我们意识到身边的某个人存在，从那天开始，我们就会一次又一次地看见对方……很浪漫吧？」

    端起玻璃杯，我漫不经心地看着浅褐sE的乌龙茶，指尖隐约传来一种灼烫，我极力忽视，却有些拿不稳只有手心大小的杯子。

    乔羽没等我回应，又展开另一个更加露骨的刺探。

    「你觉得许总监怎麽样？十分满分，你会给几分？」

    「帮人打分数这种事，我不太擅长，但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你想喝椰子水他就立刻去拿，虽然是小事，却很重要。」

    「对吧！他贴心，又负责任，也很认真工作，虽然长得好看，没办法避免会x1引来一些人，不过他b谁都清楚界线该设在哪里。」

    界线。

    例如他笑着r0u乱我的头发。

    例如他的指腹以强烈的存在感滑过我的脸颊。

    又例如，他凝望着我，告诉我，他的Ai情总是从想再多看对方一眼开始。

    我想查理那双盛满星光的眼，藏匿的秘密是一种毒Ye，多看一眼都得承受麻痹的痛苦。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报应。

    「他回来了。」

    最该下地狱的男人从远方缓步走来，拿着属於另一个nV人的椰子水，我别开视线，不想记忆下如此的画面，下一秒却又遏制不住地掀起眼皮，狠狠瞪了他一眼。

    乔羽佯装无意地瞄了我一眼，找了个接电话的藉口将空间留给我和查理，我心下一沉，这真是最糟糕的处境了，简直像在检验我T内还剩下多少的礼义廉耻。

    「要喝椰子水吗？」

    「渣男。」

    「看来我又做错什麽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

    /////

    小剧场：

    小河马从小就不喜欢玩大风吹游戏。

    场上的所有人疯狂绕着圈，绷紧神经等待不知道何时会吹响的哨音，当那道尖锐的哨音响起，所有人就奋力抢夺场上的椅子。

    一定会有人没有椅子。

    因为就是这样的游戏，抢不到椅子的人就要出局。

    偶尔会出现一种情况，一张椅子上挤了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地推挤着对方，拼命想占有那张椅子，淘汰对方。或者相反，拼命想淘汰对方，然後占据那张椅子。

    小河马总是跑得非常消极，偶尔会被朋友说不合群，不管她怎麽解释，身旁的人就是很难理解她的想法，最後的结论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话──因为游戏就是这样玩啊。

    当时还很清爽正直的小陆是第一个听懂她意思的人，他把抢到的椅子让给小河马，说第一场让他淘汰，第二场就等小河马来陪他。

    接着他们就在场外看着朋友拼命绕圈圈抢椅子。

    小河马：真的很白痴欸。

    小陆：如果有一天一定要玩大风吹抢椅子，我就把抢到的椅子分你一半，直接破坏游戏规则。

    小河马：这样会被赶出场吧。

    小陆：反正现在也一样。

    小河马：也是吼。

    年少的他们的想法非常简单，不喜欢的游戏不玩就好。

    很久很久以後他们才学到一件事，这世界偶尔会出现一张无论如何都想占据的椅子，想要到、不惜让他们主动跳入那场很蠢的大风吹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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