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查理，或者许舟凌，这是个好问题 (第1/1页)

    为了保护自己，我往右跨了一大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你在防备我？」

    「很不明显吗？」

    「放心，我不会b你坐上旋转木马。」

    「不要装傻。」

    查理耸肩，他的神情和大多时候都不太一样，我有种直觉，此刻的他或许才是真正的许舟凌。

    淡漠的笑声轻轻颤动着周旁的空气，他眉眼之间的线条，音质，甚至是站立的姿态，都晃漾着细微的不同。

    「不要装傻。」他慢悠悠地复诵，彷佛正细细咀嚼这四个字，「轻易说出这些话的人，往往没有做好面对另一个人真实的样子，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需要做什麽准备？我甚至说不清你是查理还是许舟凌。」

    他笑了。

    这次的笑声让他有落地的实感，似乎真的非常开心的样子。

    「是查理，或是许舟凌，这很重要吗？」

    重要吗？

    我也说不上来。

    事实上，我总是称呼他查理，追根究柢是出於一种私心，彷佛将他视为某个虚构的角sE，一个轻浮的、正在蒐集26个字母的男人，我就能争取到缓冲时间，不用太过断然地斩除彼此的来往。

    对我而言，他的存在从起始便是特别的，於是我似乎便轻易地纵容他动摇我的原则，一个有意无意撩拨我的渣男，在我过往的人生中，别说频繁地对话往来，我势必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我不确定，但那是你的事，你想365天都玩角sE扮演也不关我的事。」

    「你说得没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查理还是许舟凌，我很久之前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每个人总是努力地将某一面呈现给另一个人看，差别只是在於成功的程度而已。」

    他朝我走近一小步，格外JiNg准的，恰巧是我後退的那一大步。

    世间的事大多都十分不公平，我的一大步，却只抵上他小小的挪动。我有些生气。查理总是能轻易扬起我x口的火焰，让我处於一种高温状态，反覆烹煮我的内里。

    渐渐乾燥，非得要烤出最无法遮掩的模样。成为一块烧饼。

    「所以，你想让我看见的是什麽样子呢？是查理，是许舟凌，或者是其他的丹尼或艾迪？」

    「我也还在思考这件事。」

    不需要。

    代完剩下的两堂课，无论是查理或者许舟凌，都会烟消云散。

    我又往後拉开彼此的距离。

    「太热了，游乐园是我不能生存的地方，帮我转告乔羽，谢谢她邀我来。」

    「真的不搭旋转木马？」

    「我不喜欢在原地绕圈圈。不管坐在木马上的人进入多梦幻的世界，在外人眼里，都是一场滑稽的演出，转了半天，音乐停了，一切都是徒劳。」

    「人生有什麽不是徒劳呢？」

    「至少──」

    他截断我的话，又缩短了与我之间的距离，这次，却超出了我的前一步，挟带着强势的气息b近我的面前。

    「至少徒劳之中还有另一个人的样子，我看不清自己的样子，却能看见对方眼里的倒映。」

    //////

    小剧场：

    查理不太喜欢游乐园。

    游乐园是个欢乐的场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其实不是很确定，是因为游乐园藏着令人开心的魔法，或者它只允许戴着笑容的游客入内。

    第一次搭旋转木马的时候，meimei笑得很开心，彷佛整个世界都在发亮。

    「哥哥不喜欢旋转木马吗？你都没笑。」

    「我的头有点晕。」

    看吧。meimei的疑惑之中很自然带着一个前提「没有人来游乐园不开心」，所以查理忘记微笑，是因为某个设施，绝不是因为游乐园。

    在这里查理总是感到一种很难说明的孤单。

    当然他的身边总是有meimei、有朋友，偶尔也有恋人，他却没办法很好地融入过於欢乐的气氛，於是他模仿起游客们各种开心的模样；忽然有一天，再也没有人问出那句「你不喜欢旋转木马吗」，彷佛他也终於掌握了游乐园的魔法。

    看似游刃有余的查理总是非常努力地适应这个世界。

    他以为一个人活着就是如此，要扮演各种角sE，在适合的场所露出应有的表情，他做得很好，心却有一点空落落的。

    如果游乐园能有一台时光机，他大概会回到过去，告诉那个努力模仿开心模样的查理，很久很久以後，会有那样的一个人，用着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着──

    我不喜欢游乐园。

    所以没关系的，不开心也是被允许的，不用成为一个查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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