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冰针下的温柔 (第1/2页)

    刺骨，冰冷。

    这是夜语樊意识回笼时，感受到的第一个触觉。

    他的眼睛还睁不开，无法分辨身处何方。

    眼皮像被铅砸住一样沉，他一开始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Si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没来得及弯起，那GU尚未退去的黑气便像被惊动的毒蛇，自指尖猛然回窜，直冲心口，几乎要将他的心脏击碎。

    一口又浓又苦的黑血猛地从喉头涌上来，夜语樊一扭头，黑血喷洒在洁白的磁砖上，拉出几道肮脏而刺眼的痕迹：「咳...」

    真该Si的难受。

    夜语樊疼得深x1了一口气，x腔像是被人y生生搅了一圈。他暂时放弃动作，只任由自己像一具被丢在那里的破烂屍T。

    啪－

    头顶的白炽灯忽然被开启，刺眼的白光直直戳进他紧闭的眼皮底下。

    夜语樊艰难的睁开双眼，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挡去那强烈的白炽灯的光芒，手臂才一动，黑气像是抓到机会似的，再次从四肢末端往心脏狂冲，又是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被y生生呛出来。

    「……」

    他终於认命地停下所有挣扎。

    夜语樊这才发现他的手动不了，似乎被个金属制品束缚住了。

    这三分钟过得跟三年一样，夜语樊花了好长一阵才适应眼前那惨白的光线。

    视线一开始是一片发白的晕，再慢慢凝聚成实T──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白sE天花板、银sE光管、金属挂钩。

    金属束带？

    夜语樊低头一看，他才发现自己被枷锁得有多彻底。

    宽厚的金属束带紧紧勒在他的x口、手臂与手腕上，皮r0U被边缘磨得一圈红痕。脚踝也被同样材质的束带锁Si在冰冷的铁床上，连一个细微的挣扎空间都没有。

    身上原本破烂的衣服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层薄毯勉强遮住下半身。

    怪不得会冷呢。

    夜语樊低低笑了一声，笑里没有半点愉悦，只有自嘲。

    至少，最後把曦喊走了。

    要是那只笨猫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肯定又要一GU脑地冲过来乱扑、乱扯，手脚全磨破皮也不肯停。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才十一岁，夜语曦才七岁。

    奚梦云把他们关进密室时，夜语曦哭着喊着要出去找mama，小小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直到指节磨破、鲜血渗进木纹里也不肯停。

    「我不要！我要mama──！」

    眼睛红得像随时会哭瞎，嗓子喊到哑，还是Si命往门上撞。

    他最後只好从背後把人整个抱住，y生生拖开。

    ——那只小猫就是这样，什麽都不懂，却总喜欢往最疼的地方撞。

    想到这里，夜语樊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嘴角却轻轻往上扯了一下。

    谁让自家的小公主，就是这个德X呢。

    他再次试着动了动脚，冰冷的金属束带立刻咬进皮肤深处，黑气也像被拖动的铁链，第三次自四肢涌向心脏。

    －怎麽又是那该Si的束带，还有那该Si的第三波黑气

    第三口黑血吐出来时，他整个人被cH0U空似的，心脏像被人捏在手里一样，忽紧忽松。他乾脆放弃抵抗，任由意识再度朝黑暗深处滑落。

    他又看见自己推开白欣凝时，她那睁大的双眼，紧咬着下嘴唇忍住不哭的神情，微微发颤的身T。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的在夜语樊的眼前重现，那种震惊跟委屈就如同一根根泡了毒的银针，直直地戳进他的心脏。

    夜语樊深x1了一口气。

    ——我可以受伤，重一点也没关系。

    ——你们没事就好。

    ——这些都不算什麽。

    他深x1了一口气，x口却只cH0U痛得更厉害。

    砰－

    厚重的金属门被人推开又甩上，沉闷的声响在实验室里回荡。

    「醒了？」

    那声音熟悉得过分。

    脚步声由远而近，鞋底敲在地面上，冷y又规律。

    夜语樊的意识这才真正回到身T里，但他懒得睁眼。他听得出来——这声音，正是他在高塔里失去意识前听见的最後一段话。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还记得那个男生说的是那句话。

    跟Si神一样，真难听。

    「我以为你会弄Si我。」夜语樊终於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仍旧带着一贯的玩笑与讽刺。

    他很清楚这讽刺的背後，并不是像童话故事中那样的「没事就好」，而是打算牺牲自己换得所有人的平安。

    夜语樊，你真的想做的事一点也不「凡」，你究竟在奢望什麽呢？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脑中再次浮现武霁寒在为他注入黑气之前说的那句话。

    下地狱就下地狱吧，如果真的要挑一个人跟着这样的变态一起去一趟地府，那就我来吧。不凡又怎样，我的人生清单中早就把「凡」的选项给划掉了。

    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声音中平淡中带了点讽刺。语气中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怎麽还活着，更像是在嘲笑武霁寒没杀Si自己的胆小。

    「nV士交代的，跟我没关系。」武霁寒冷冷的回应。

    他走向实验室角落的一个灰sE的置物柜，动作俐落地打开，拿出一个用棕sE玻璃密封的小药瓶，放到中央黑sE推车的铁盘上。玻璃与金属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接着，他再从cH0U屉里取出一根标着黑sE刻度的透明针管，抬起手，食指轻弹针筒。

    细小的气泡沿着针管往上浮，他将空气一点一点b出，这才把针头刺入药瓶橡胶塞口，缓慢cH0U取里头的YeT。

    那是压缩过後的黑气。

    黏稠的黑sEYeT在针管里缓缓上升，里头夹杂着细碎的银黑sE微光，像被搅碎的夜空被封进狭窄的玻璃里。

    诡谲、Y森，又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这是武霁寒所有作品里共有的风格。

    「你还想再试试？」他撇了一眼地上三摊尚未完全乾涸的黑血，面无表情地扬了扬眉，拿着针管朝夜语樊走近。

    夜语樊轻哼一声：「想动就动，别那麽多废话。」

    「是吗。」

    武霁寒淡淡答了一句，并没有立刻下针。

    他只将针管往後一掷，让它落回铁盘上，再度发出一声清楚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