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被风带来的访客 (第2/2页)

低的小木椅；两张单人床被勉强挤在一块，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墙角还挂着几缕蜘蛛网，灰尘在光线里细细飘着。

    这里的每一处都显得破旧而局促。

    ——这样的条件下睡四个人？

    ——这种地方竟然拿来给他们住？

    ——明明有人受伤，却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顾黎忍不住皱了皱眉。

    夜语曦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表情变化，而且很明显是往「不开心」的方向走，心情也跟着一沉。

    ——他一定觉得这里很破吧。

    ——毕竟人家的衣服都穿那麽好看，那麽乾净。

    ——肯定嫌这里脏吧……

    夜语曦想着想着，眼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红了。

    ——之前白悦阿姨就是这样，看到我的裙子沾到一点脏W就皱眉。

    ——说「这样很丢脸」，叫我自己去想办法。

    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努力把翻涌上来的自责与懊悔y生生吞回肚子里。

    「对不起啦……这里太脏了对吧……」夜语曦的声音染着轻微的哭腔和颤抖，她拼命想把自己说得平淡一点，假装没事，但这些细小的颤抖都没逃过顾黎的眼睛和耳朵。

    顾黎看到眼前的小鬼努力不哭的表情，心脏像是被细针一下一下地戳着。

    他微微皱眉，明明想把那GU烦躁压下去，却只觉得x口更闷。

    ——不是嫌脏。

    ——是嫌这地方勉强到让人火大。

    他抬手，想r0ur0u她的头，顺便把那句「不是你的错」一并按回去。

    夜语辰先一步看见了他的动作。

    在那一瞬间，脑袋里飞快闪过好几个画面——刚刚悬崖边她差点跌出去的身影、高塔上被黑气缠住的夜语樊、还有白悦那张笑得很假的脸。

    x口一紧，本能b理智快了一步。

    「别碰我meimei！」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顾黎拍开，语气b他自己预想的还重，手臂用力把夜语曦又圈紧了一点，「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夜语曦被夜语辰这一推吓了一跳。

    她很少见到哥哥用这种力道，把别人推离自己——

    那不是生气，而是害怕。

    他把夜语曦重新圈进自己怀里，一边轻拍她的背安抚，一边冷冷地盯着顾黎：「风灵，是吧。」

    顾黎被这麽一推，脚步微微晃了一下，眉梢却没什麽起伏，只默默往後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风景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在另外补一句

    ——也是风口好，适合听很多不该被听见的事

    ——而且站在那里，可以监测那个红发魔nV的气息。

    ——只是这两天，那GU气息变了。

    顾黎接着转头，视线停留在白欣凝身上。

    他注意到白欣凝x口缭绕着一圈淡淡的黑气，像极了某种不乾净力量留下的痕迹，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黑气？

    ——这孩子，真的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是灵力被W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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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塔上的那个。」顾黎闭上眼，像是在听风说话，又像是在回忆，「情况b你还糟。」

    白欣凝愣住。

    ——高塔上……

    ——夜语樊？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

    眼泪就这样滴下来，砸在小木屋粗糙的地板上，晕出一圈一圈深sE的痕迹。

    ——夜语樊……都怪我。

    ——如果我再强一点，当时是不是就能跟曦曦一起往上冲？

    ——是不是就能把樊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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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慢慢握成拳，指节崩得发白，眼泪像忘记关紧的水龙头，不停从眼眶里往外溢。

    ——如果我再强一点，樊是不是就不用受苦了？

    ——如果我的能力不是治疗，而是攻击，是不是就可以……替他挡下那些？

    「砰——」

    白欣凝的拳头重重砸在地板上。粗糙的木板磨破了她的皮，掌心迅速渗出血丝，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一下一下，固执地往同一个地方砸。

    夜语曦呆呆地看着顾黎，嘴唇颤了颤，像是终於反应过来般，声音发软：「樊哥哥……」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像被cH0U掉支撑，眼眶一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如果我有吊坠，樊哥哥就不用被留在上面了！」

    顾黎看了她一眼，喉咙像是卡了什麽东西，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挤出一句：「哭不会让他下来。」

    他的视线只是淡淡在白欣凝身上停了一瞬，便又落回那个眼眶红红的小鬼身上——那双眼睛正啪哒啪哒掉着眼泪，头微微养起，发出让人心碎的哭声。

    ——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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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视线，像是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实际上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力道有多轻：「我能送你们，再去一次。」

    话音落下，屋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心跳声与风声。风吹过顾黎的衣摆，像是在替他把刚才那句话悄悄收尾

    不是施舍，也不是邀功，只是他不想再看到这小鬼身边的人跪在地上哭，让她跟着一起难受。

    顾黎垂下眼，抬手把风收回指尖，别过头道：「人还你们了，我先走。」

    话落，他转身往外走去，背影被门外的光拉得细长。

    夜语曦愣了一下，像一支被突然点燃的小火花，猛地追到门口，眼眶还红红的，鼻音重重地喊：「你明天……还会在吗？」

    顾黎脚步一顿。

    风在他脚边绕了一圈，带起他衣角一点细微的晃动。

    「看心情。」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像是在敷衍，没打算多解释什麽。

    风替他应了一声，顺着他的手一带，将人整个裹进林间的Y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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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顾黎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语曦的视线范围，只剩风从她耳边扫过，带走他尚未散乾净的气息

    ——明天。

    ——麻烦的小鬼。

    夜语曦抓着门框的小手还没放开，指节被捏得发白，手心都快出汗了。

    刚才跑出去时积在x口的那GU闷气还没完全散掉，心跳得乱七八糟，她用力x1了几口风，喉咙却还是紧的。

    屋里传来白欣凝低低的cH0U噎声，还有夜语辰压着情绪说话的声音。

    夜语曦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小屋，又低头看了看顾黎消失的方向，终於红着眼眶，小小声在心里补了一句——

    ——那你要记得来。

    ——带我们去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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