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台_58。长夜未明(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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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长夜未明(23) (第2/2页)


    她是故意自他手里挣脱,掉落河水的。

    伤口被发簪划伤的疼痛,却仿佛一路蔓进心里,几难容忍。

    沈抚使走到陆晏身边,低声问道:「大人,那些人……好像是为了尹娘子来的,要如何处置?」

    尹娘子……

    是了,那些人出现的蹊跷,就连那支冷箭怕也是对方的手笔,眼见暗杀未成,便索X直接现身,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尹南风,yu将之灭口。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尹南风来的----

    袖下的手指紧紧攥起,敢在这个时间动手,一连派出了十几个杀手,可见幕後之人早已破釜沉舟,下了Si令。

    如果不是她……

    陆晏神sE中闪过波澜,风一阵阵的吹过来,他的衣袖被鼓起,向後翻飞,而他就那样站在栏杆旁,有什麽东西在他眼眸深处化开了,又有什麽东西开始慢慢凝结。

    四周的混乱早已弭平,几个不及逃脱的刺客叫人制伏,动弹不得,沈抚使上前,低声道:「大人,眼下敌暗我明,这些人奉命而来,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探知消息。不管怎麽说,尹娘子身份特殊;何况,白姑娘如今也下落不明……」

    风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

    水面静静,涟漪渐散。因此,深蓝sE的水面看起来就像一面镜子,毫无生气。

    陆晏看着看着,突然转身,就在沈抚使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时,淡漠如水的嗓音却飘了过来----

    「留活口,将他们全数押回,我要亲自审讯!」

    昏h的烛火摇曳,爆出“哔啵”的声响。

    隔着跳跃的火光,乔冕堂望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年轻郎君,目光微晃,随机缓慢地扯了唇角,沙哑着嗓音,道:「真没想到,时少卿那麽会办案,不留在大理寺,却迂尊降贵来到苍yAn,只为了一个小小的酒楼。不会少卿有什麽难言之隐,非要为难吧?擅离职守,yAn奉Y违,朝廷可是忌讳得很呐。」

    他避而不答,暗自威胁时镜。

    时镜却并不在意,「你不否认,可自然有人知晓。你透过不禁夜,这些年来把控苍yAn士绅家产,令其与你配合,欺压百姓,牟取暴利。」

    「我已派人调查过,整个苍yAn城内存有玉萤草的铺子只有一家,而我们的人在城北药铺的院子里,发现了多具屍身,证明他们同城内那些突发暴症而亡的人一样,都是曾协助修筑城防的百姓……你将玉萤草下在了发放给他们的粮食里,意图控制他们,你想要做什麽?」

    乔冕堂:「少卿想像实在丰富,城中人尽皆知,官府发放粮食之事日久,从前无事,怎麽如今便频生意外,其中古怪难道不该问一问尹娘子才是吗?」

    「尹娘子自然要问,可你----绝不无辜。」

    时镜翻开了那本帐本,在他挑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七年前,你因怠忽职守,致使鱼跃村全村覆灭,遭判流放,却於途中适逢陛下大赦,而转任苍yAn,同年不禁夜便於城中创立;所谓的江湖派系,实则是城中士绅受你胁迫,不得不交出财产,供你把控,而那些赚取的利益却都进了你一人的私库……纵然苍yAn为战火袭击,遭遇重创,可你不过是区区六品官员,获罪而来,缘何甫一入城便能如此顺利趋策地方士绅,可见在你身後尚有贵人相助。」

    乔冕堂轻哼一声,嘲弄嗤笑。

    时镜看他一眼,手指轻点在帐本上的几个项目,若有所思,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尹南风此前说过的话。

    她如此急切,不顾自己也要来到苍yAn,接触与当年战事有关的一切,难道……

    「运送香料只是幌子,你们真正用来交易的是兵器?」

    乔冕堂眼皮一跳,当即反驳:「少卿说笑,哪里有什麽兵器?」

    时镜置若罔闻,「先前芜州之事,藏剑山庄最後向外送出的那批兵器是往苍yAn来的,至今尚未寻获,而芜州每月出货一次,时间恰与不禁夜每月进货香料时相同,原来你才是藏剑山庄背後真正的买家。」

    「胡言乱语!这都是你自己的臆测,藏剑山庄无视禁令,私铸兵器,那是谋反重罪,少卿要查案也不可如此含血喷人啊!」

    乔冕堂闻言,似是被踩了尾巴,顿时脸sE一变,涨红了脸,y声辩驳,煞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然而,时镜却并不信他。

    有些事,一旦在心里发了芽,很多事便能想得清楚。

    当年有人找上藏剑山庄,诱使其私挖官矿,以早该被朝廷命令禁止的玄铁铸造兵器後,运往芜州西南;依据庄主夫人先前所言,早在乔冕堂获罪之前,此事便已然进行,待到乔冕堂赴任苍yAn後接手,并以极快速度掌控全城,於苍yAn培养势力,一手遮天。

    如若此事背後当真有贵人相助,策划一切,能够在这麽些年内下了这麽一盘棋,定然於朝中拥有极大的势力。

    与江湖有所牵扯,甚至於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策划一切,向藏剑山庄买下了大量的军火,并迫使一城士绅为之趋使,拥有这般权力的人,自然也可能改变大理寺的裁决。

    时镜想起了当年在卷宗上瞧见的案件纪录,那一村百余人的X命,得不到正义伸张,却还要被人作为W点,试图遮掩……

    有那麽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尹南风失却平静,几近失态的道出的那句话:

    “公子同我谈公道,那你可知便是你口中的公道,害得多少人无辜丧命、家破人亡,可凶手如今还高坐明堂,安享富贵?”

    “律法明刑,却无法规范人心。犯了再大的罪,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当时,他只以为她是关心则乱,为的是b迫他答应她的要求,可如今回想,她怕是早已察觉到了其中蹊跷……

    「藏剑山庄用来控制人心的蛊毒,和城内不禁夜用以毒害百姓的醉生香,甚至是那些欺压隐瞒的手段,一样的手法用了那麽多次,你们是真不将律法放在眼里吗?」

    「律法?」乔冕堂闻言,脸sE顿时古怪起来,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宛若嘲讽,「有啊,有!所以我也被判了刑啊,少卿出身大理寺不是知道吗?」

    时镜面无表情,可攥着帐本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用力得骨节发白。

    知道,他确实知道。

    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愤懑难当,内心不平。

    1

    凭什麽旁人的苦难冤屈,到了他们这里无足轻重,白纸黑墨的几个字,只消朱笔一批,便一笔g销,轻轻带过?

    凭什麽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公道,却要向权势低头,为利益铺路?

    时镜开口,嗓音冰冷,「你以为,你没错?」

    乔冕堂已然平静下来,迎着时镜冰冷的目光,尚还能撇了撇嘴,蛮不在乎,反唇相讥,「大人说我有错,那我便有罪好了。只是,刑罚断案,须得有证据,大人如今可想好了,以何证据定下官之罪吗?」

    「我自会查明,还受害之人一个公道。」

    「是吗?那大人可得加紧脚步了,因为……留给你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呀。」

    乔冕堂的目光落在远处,跳动的火光照进他的眼底,但见那双混浊的双目里是藏不住的嘲讽之sE,显而易见的挑衅。

    时镜闻言一愣,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顿时心头一紧。

    「公子!」身後,楚禹自外头快步走近,神sE慌张,先是瞥了刑架上神sE自若的乔冕堂,方才着急在时镜耳畔低声道:「不好了,方才牢里的人发现,冯禄他……S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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