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精灵公主_第四章:三十日契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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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三十日契约 (第3/6页)

会在记录里变成一个事实:她认了。动机不重要,行为才重要。这个逻辑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觉得有点冷,但也很清楚。

    赛勒斯在她面前停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拿来了药膏,放在她手边,说:"第四天的课程从早饭后开始,今天提前结束,休息。"

    林晓坐在那里,拿起药膏,慢慢涂。

    涂到藤条留下的那几道痕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那几道和戒尺留下的完全不同,戒尺留下的是一片,边界是糊的,颜色也均匀;藤条留下的是几条,每一条都有清晰的两边,中间那条线的颜色最深,往两侧一级一级淡下去,指腹划过去能感觉到微微的隆起,闭着眼也数得出来。她数了一下,十道,一道不多,一道不少,间隔均匀。

    她涂完之后没有立刻起身,趴在床上等药膏干。药膏是凉的,凉意压住热的时候有一种很具体的舒服,那种舒服和"不疼了"不一样,是疼还在但被兜住了。她趴在那里,脸埋在手臂上,感觉到一种她没办法确切描述的东西,不是好受,但某个什么地方松了。

    第四天到第六天是某种节奏的建立期。林晓在这三天里犯错的次数从五次降到了四次,再降到三次。每一次减少都很小,但她能感受到那个变化源于她在"想得更少",而不是因为她在"做得更好"。第一天的八次错误里,有一半是她在试图用聪明的方式绕规则的时候犯的;到第四天开始,她不再绕了,直接做,直接错,错了直接认,认了直接接受惩罚,这个流程走下来反而比绕路更快。

    惩罚本身也在变,她对痛的感知方式在变。最初的戒尺只是一记砸下来的钝力,后来变成了被一种确定的力量打了,再后来变成了一种信号,每一下戒尺打在手心,她读到的是一个信息:"这个动作是不对的。"痛从一种感觉变成了一种语言。

    到第六天晚上,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痛觉编码完成。"她不知道这个表述对不对,但她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她又加了一行:"当戒尺成为一种语言,它的语法就是力度和落点。轻是提醒,重是纠正,左是姿态,右是态度。他在用一种我不太愿意承认的方式教我一种新的沟通方式,不是用嘴说的那种。"

    那天晚上,莉莉安来了,不是来送药,是来找她说话。

    外面的月亮很圆,房间的窗户没有窗帘,规训殿的窗户都没有窗帘,这是设计的一部分,月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亮到不需要点灯。莉莉安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桌脚,那个影子的边缘很清晰。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小布袋,是茶叶,说:"这是我自己泡的,边境买来的银草茶,你睡眠不好,喝这个有点用。"

    林晓接过来,闻了一下,清淡的草木香,她把水倒进杯子,泡上,说:"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茶吧。"

    莉莉安安静了一下,然后说:"我当时做规训的真实原因,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林晓等着。

    "我以前是皇太子殿下的亲信侍女,那时候她还不是太子,"莉莉安说,"是真的亲信,她的事情我知道很多,她也信任我,或者我以为她信任我。四年前,我陪她出席了一次私下的贵族宴会,那次宴会里有些不适合在场的东西,我没有参与,但我在场了。"

    "伊莎贝拉陷害你?"

    "是,她以那次宴会为由,说我明知有违规内容却未及时汇报,属于知情不报的''''失德'''',把我送去接受规训,"莉莉安的语气是平稳的,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那件事的所有感情面她已经都翻过了,"赛勒斯导师是我的规训导师,他规矩严,但他不偏向任何人,不管是谁陷害的我,还是谁要求他放我,他都不听,他只按法典走。"

    林晓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伊莎贝拉陷害了莉莉安,然后莉莉安被送到了赛勒斯面前。赛勒斯知道不知道这是陷害?他一定知道,一个三百一十岁的首席规训导师不可能看不穿一个太子的手段。但他没有因为这个而减少惩罚,也没有因为同情而加重惩罚,他按法典走,不多不少。

    "那是四年前,"林晓说,"可我在马车上见到你的时候,你说三天前才挨了七十下。"

    "那是另一回事,"莉莉安说,"做了侍女不等于不再受规训,法典对谁都一样,四年前那次是开始,后来我又犯过几次错,最近这次最重,罚完正好和你同路回宫。"她顿了一下,"你会习惯的,这里的人一辈子都在这条线上进进出出。"

    "那你恨她吗?"林晓问。

    莉莉安想了一下,说:"恨过。后来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恨太累了,而且没有用。在这里恨一个人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只会让你自己犯更多的错,被罚更多的下。"

    这个答案很冷,冷到林晓觉得自己被冻了一下。

    林晓说:"规训结束之后你觉醒了?"

    "觉醒了,不多,但有,"莉莉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觉醒完成那一天,我收到了一张出宫的通行证,那是导师亲手签发的,他说我可以自由离开,去任何地方。"

    她说"去任何地方"这五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林晓看见了,那是唯一一个泄露出来的东西。

    "但你回来了,"林晓说。

    莉莉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平静,但不是无感的平静,是某种经历过大起伏之后才有的平静:"我在外面住了一个月,找了一份普通的差事,早上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晚上睡下去不知道睡着之前要想什么,没有规定,没有任务,没有人告诉我今天要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学到的那些东西可以用来干什么。"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我想,也许不是我在外面没有东西可以做,是我在那段时间里形成了某种……需要结构才能安定的习惯,这个习惯,我在宫里可以用,出去之后短期内用不上。"

    林晓听到这段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习得性依赖。她在现代心理学课上听过这个概念,但那时候它只是一个名词,一个考试里会出现的考点。现在它变成了一个坐在她面前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回来是因为外面没有结构"的人。她不确定这是觉醒后的成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盯着莉莉安,这个女精灵的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被驯服后的温顺,她的眼神是清的。

    林晓盯着她,想说"你是斯德哥尔摩症",那句话到了喉咙边,但停住了,因为莉莉安的眼神是一种明明白白、自己选择的眼神,而不是不自知的眼神,那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走了一条别人觉得奇怪的路,但他知道这条路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踩下去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杯银草茶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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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草茶的味道很淡,比她喝过的任何茶都淡,淡到几乎只有温度,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会留下一层很薄的甜,那种甜不是糖的甜,是某种植物本身的回甘。

    莉莉安看着她喝完,才继续说:"你知道规训殿的墙壁为什么是灰白色的吗?"

    "不知道。"

    "因为灰色不反射任何情绪。你在红墙前面会紧张,在白墙前面会放松,灰色什么都不会给你,它只是一个背景,让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自己身上。这个建筑的设计者很聪明,他不需要让你害怕,只需要让你没有办法逃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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