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课铃 (第2/2页)

过去，慢慢嚼着。

    “还要多久？”

    “差不多四十多分钟。”

    她转回头看向窗外。

    看着看着，心有点发紧。

    路边的树、护栏、远处的山，往后掠的速度好像不太对。

    旁边车道的车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像钉在那儿没动似的。

    她扭头看许凛：“是不是开太快了？”

    许凛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很轻，却让苏矜穗心里咯噔一下：

    “阿穗，车子、不受控制了。”

    苏矜穗手里的薯条掉在腿上。

    “你别吓我。”

    “扶好。”

    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苏矜穗听得出来不一样了。

    她浑身发僵：“怎么办……要不要联系交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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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矜穗抖着手拨了电话，讲明情况。

    交警让她别慌，说会广播清道，教他们应急C作。

    话还没说完，许凛放在中控的手机亮起，铃声炸响。

    苏矜穗识瞥了一眼。

    仅一眼，她全身的血像被cH0U空。

    这串号码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飘：“郁亭希的电话。”

    车速还在往上飙，指针已经快碰到两百。风声在耳边尖啸。

    许凛盯着前方，只吐出一个字：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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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矜穗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

    接通的一瞬间，郁亭希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清晰得像坐在后座：

    “听说你要带穗穗走啊，许凛，让我猜猜你现在在哪条高速上呢？算了，不管哪一条，你都得Si。”

    苏矜穗顿珠。

    郁亭希要杀许凛。

    车子失控了。

    他要杀许凛。

    疯子。

    疯子！！

    方向盘猛地一甩，车头偏离，护栏迎面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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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重感瞬间把苏矜穗吞进去。

    车身在山坡上翻滚、撞击，金属扭曲的巨响像要把耳膜震破。

    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她脸上，她闷哼一声，眼前黑了。

    等再睁开眼，血腥味呛得她想吐。

    车子撞在树上。

    浓烟从引擎盖里往外冒。

    许凛额角淌下来的血糊了半张脸。

    碎玻璃扎在他x口，血顺着玻璃往下滴。

    她低头看自己，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全是划痕，玻璃渣嵌在r0U里。

    左臂钻心地疼，动不了，估计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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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穗……”

    许凛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下车……快跑……”

    苏矜穗眼泪砸下来，自己都没察觉：“我不，我带你走。”

    她解开安全带，爬出去，脚软摔在地上。

    车头已经窜出火苗，黑烟滚滚。

    她爬起来绕到驾驶座那边，拼命拉车门，拉不动。

    又跌跌撞撞绕回自己这边，伸手去够他的安全带。

    她看见他腿上也有玻璃。

    她用那条没断的胳膊去拽他，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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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毫都拽不动。

    许凛低吼：“走啊！车要炸了。”

    “不要。”

    苏矜穗哭着摇头，眼泪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不走……我带你一起走。”

    许凛眼角滑下来一行泪，混着血。

    “听话，走。”

    苏矜穗不听，抱住他，脸埋在他沾满血的脖子里，一遍一遍重复。

    “对不起……许凛，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

    她想，如果没有她，他本来不用遭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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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凛不说话了，就看着她。

    眼底最后一点温柔落在她哭花的脸上。

    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抖。

    三个小时后，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才刺破深山的黑暗。

    ——

    铃铃。

    下课铃响了。

    灼痛感还留在皮肤上，像刚从火里爬出来。

    刚说完“老师再见”的苏矜穗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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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课的老师已经转身走了。

    教室里的同学像放飞的野猴，嗷嗷叫着从课桌间窜过去。

    噼里啪啦的吵闹声混着窗外铺天盖地的蝉鸣。

    不一会儿，罗晓苒抱着卷子垮着肩走过来，卷子边缘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一PGU砸在苏矜穗旁边的空位上，椅腿蹭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数学考十九分，肯定又要被我妈追着打，你快救我。”

    两个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差俩月，低头不见抬头见。

    不是亲姐妹，b亲的还亲。

    苏矜穗是班里稳坐第一的尖子生，罗晓苒是稳居倒数的困难户。

    大院里的人总Ai拿她俩对b，每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苏矜穗都烦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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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罗晓苒从来不往心里去，反而挎着她胳膊晃悠，得意洋洋地跟人说。

    “那有啥？我姐妹以后住大别墅，我就去她家当保姆。”

    苏矜穗的目光落在罗晓苒全是叉的卷子上。

    抬起头，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yAn光里浮沉。

    一切都鲜活又真切，跟脑海里的烈火和爆炸声像两个世界。

    罗晓苒拿手在她面前晃：“大姐，发什么呆呐！”

    苏矜穗回过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起来就往教室外面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