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混体之名 (第1/2页)

    第二章混T之名

    许绮把水盆放好，又忙着帮他擦脸擦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照顾一件随时可能碎掉的东西。

    少年——现在还没有名字的少年——任由她忙前忙後，视线却始终落在枕边那本小册子上。

    封面已经磨得发旧，边角微微卷起，却被他放得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m0到。

    「你一直盯着它看。」

    许绮忍不住开口，「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不知道。」

    少年老实回答，「但我觉得……不想离它太远。」

    「那多半就是你的。」

    许绮笑了笑，把Sh巾塞到他手里：

    「先自己擦擦脸，待会爹要来。

    大夫说你魂海乱，爹就说再测一次魂，看是不是上回魂石坏了。」

    「魂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明明第一次听，却莫名有一种「我知道这东西能g嘛」的感觉。

    就像「实验」「数值」「负载上限」一样。这些词像是被涂抹过的黑板上，还没擦乾净的残影。

    他把脸胡乱擦了两下，掌心一松，Sh巾差点掉下去。

    「你刚刚那句话，又是什麽意思？」他问，「上回魂石坏了？」

    许绮顿了顿，表情有点尴尬：

    「上回你昏迷的时候有测过一次。

    柳大夫拿魂石给你试，你抓着不放，结果足足有一炷香，魂石一点光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声音自觉放低了几分。

    「有些人说，是魂石坏了。」

    少年垂眸：「那你觉得呢？」许绮抿了抿唇：

    「我觉得……魂石没那麽容易坏。」她说完，连忙补一句：

    「不过也说不准！你昏得那麽厉害，又从山崖上摔下来，说不定魂光被伤到，现在好了些，再试一次就有了。」

    少年没有再追问，只是把那句话记在心里——魂石不亮。没有魂光。

    混T。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像是谁曾经把一大串分级表塞进他脑子里，如今虽然字样模糊，轮廓却还在。

    混T在最底层。

    再上去，是地魂、人魂、仙魂。

    他皱了皱眉。

    「你皱眉头做什麽？」

    「……只是觉得，这种把人分成几阶几等的东西，很眼熟。」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瞬。

    为什麽会觉得眼熟？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被人这样分级过。

    耳边却像又响起那种冰冷的机器声：

    滴——滴——滴——有人的声音隔着玻璃说：

    「数值太漂亮了，继续往上加。」

    有人按下按钮，有什麽东西被推到临界点之外。

    ——

    「记住，破表就按，听见没？」

    少年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林墨？」

    许绮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这个名字，已经被她叫得自然了。

    林墨。

    刀上的两个小字，被许家的人y生生按在他身上。

    他不记得自己原本叫什麽，但在这间小屋、这个世界里，现在能叫出来的，就只有这两个字。

    「你发呆的样子，好像真的很适合叫这个名字。」

    许绮打量他，「安安静静的，跟那把刀完全不像。」

    「那把刀？」

    林墨顺势问。

    「对呀。」

    提起那把刀，许绮眼睛亮了亮，「九尺长，谁拿都嫌沉，就你昏迷的时候抓得Si紧。

    刀背上那行字——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清了清喉咙，学着某人念诗的语气，慢慢念道：

    「墨点三千山水在，林深一剑破苍冥。」

    「好听吧？」她得意地朝他晃晃眉毛，「是爹照着刻文抄给我背的。

    说是你醒了多念几遍，说不定能g回一点记忆。」

    林墨垂下眼，轻声把这两句诗又念了一遍。

    墨点三千山水在。

    林深一剑破苍冥。

    字一个b一个重，落在心里，像一滴滴墨落进水中，慢慢晕开，化成一整片山川。

    他看见黑sE的墨，在纸上铺展成山、成河、成树、成城。

    画面忽明忽暗，最後只剩下一把剑，从浓得化不开的墨sE里直直刺出来，将整幅画从中劈出一道缝。

    心口微微发紧。

    「怎麽样？有没有想起什麽？」许绮迫不及待地问。

    「……还没有。」

    林墨收回神，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两句，配那两个字，挺像是故意写给我看的。」

    「那不就对了？」

    许绮一下子又乐观起来，「会不会你本来就叫林墨？

    只是忘了，现在先捡回来用。」

    她说着，眼睛又偷偷去看他反应。林墨想了很久，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本来的那个，现在也用不上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纸外那一抹被晨光g出的亮sE。

    「在这里，他们叫我什麽，我就是什麽。」

    至少，现在有人愿意叫他。

    至少，不是没有名字。

    屋外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止一个，脚步有沉有轻，还夹杂着些低声交谈。

    「爹来了。」

    许绮小声说，立刻站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

    许仲山走在最前头，身边跟着一名提着木箱的老大夫，後头远远探头的，还有两个许家年轻族人，一脸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林墨。」

    许仲山一进来，就直接唤了这个名字。

    林墨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勉强坐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