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张mama（99.04.27） (第2/3页)

我真是做了件好事，即便我其实非常喜欢喝羊N。

    阿华往他一楼的二年级教室走，而我往四楼的四年级教室走，一路上大家对我打招呼，我们讨论昨天的卡通还有等等要默写的国文。

    我每天都很快乐，所以我想把我的快乐分一点给阿华。

    中午时间看见营养午餐附送的养乐多我才突然想到。

    「忘记跟阿华说羊N瓶要还给我回收。」

    於是我往二年级教室跑去。

    我探头探脑的，就是没看见阿华。

    「阿华去哪里？」我问着走出教室的二年级nV生们，她们窃窃私语的笑着。

    「他又偷东西了，现在被大牛他们追着跑，哈哈。」语毕一团nV的又大声笑了。

    我对她们的笑声感到刺耳。

    「为什麽说他又偷东西？」

    「刚刚T育课就他没来，大牛他们於是提早回到教室，结果发现阿华正从他cH0U屉偷拿钱啦！」她们又笑成一团。

    正打算叫她们闭嘴时，砰的一声，有东西掉到我身後的楼梯上。

    我还在疑惑有什麽声音是这样沉闷的，那几个二年级nV生却一脸惊恐，放声尖叫。

    一瞬间围观的人很多，大家都从教室跑出来，一楼教室都是低年级生，有的脸sE惨白，有的放声大哭，有的人吓到晕倒。

    等到老师和主任们赶过来，我才慢慢的转身，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为什麽阿华会躺在那里？

    阿华头朝下，手和脚呈现不协调的弯曲，右手微张的手掌里有一张红红的纸，那是一百块钱。

    我看不清楚阿华的脸，他的头都压平了，脑里的东西全喷草在绿油油的草皮上。

    我缓缓的走过去。

    「阿华，我跟你说喔，羊N瓶要回收，你回家记得带。」我摇晃着他的手，但却m0不到温度，也m0不到骨头。

    老师们连忙拉开我，我Ga0不清楚状况，怎麽回事？

    为什麽大家脸sE都这麽难看？

    「阿华，要记得喔！」我对阿华喊着，他再也听不到了。

    楼下的张mama脸sE惨白，她就像是Si了一样，一点血sE都没有。

    她穿着黑衣服，手上抱着阿华照片，呆呆的坐在客厅中央。

    爸妈原本不准我下去，他们怕我年纪太小煞到。

    「他都看过现场了，没有差参加葬礼吧？」哥哥说着。

    於是我们一家四口来到了张mama家。

    我第一次进去她们家，斑驳的铁门後都是成堆的纸箱和宝特瓶。

    她们家空荡荡的，独子阿华Si了，但亲友都没来。

    1

    只有阿华的简单灵堂，和张mama颓废的跪坐在地上发呆。

    「张太太，你振作点啊，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mama拍着张mama的背，一脸心疼。

    张mama没有反应，她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一点都没听进去。

    突然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小孩的哭声。

    几个mama带着自己的小孩过来，其中一个胖胖壮壮的男生眼泪流了满脸，我想他是大牛。

    「张太太，抱歉，我们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大牛的mama怯生生地开口，但她的脸一点歉意也没有。

    「我们家小孩也不是故意的啦，怎麽会想到他就自己跳下去。」另一个mama应声，张mama连看都没看她们。

    「小孩子看到那种画面也都吓到啦，听说血流满地耶，会不会有後遗症啊？」令一个mama疼惜的m0着自己小孩的头。

    「哎唷，我家小孩每天作恶梦，一直喊对不起耶，真是善良。」

    mama们此起彼落，她们在说些什麽？

    1

    张mama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只是看着。

    「说这些话是怎样？这样是来道歉的吗？」mama反驳，众多mama们没想到会有人帮张mama说话。

    「我们是来道歉的啊…」大牛mama为难的开口。

    「这样哪是道歉，你们都回去啦！这里不欢迎你们。」爸爸也开口。

    「我家阿弟说，你们的小孩都在欺负阿华。」哥哥突然这麽说，张mama听到这句话，空洞的眼神转变为愤怒，她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大牛他们。

    张mama靠近一步，他们就退後一步。

    「道歉。」张mama将手上阿华的遗照放到大牛面前。

    「跟我家阿华道歉！」张mama吼着，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

    大牛被阿华的照片和张mama的声音吓到，哭得更是大声。

    「张太太你做什麽？吓到小孩了！」大牛mama连忙将大牛往後拉。

    1

    「我要他对阿华道歉！」张mama再度拿着照片b近大牛。

    「张太太！是你家小孩偷我家小孩的东西，不能怪我们的孩子，他们只是想问问看为什麽他要这样做，没想到他心虚就跳下去了。」大牛mama理直气壮的大喊着。

    「就是啊，他手里还握着大牛的一百块，听说他平常就常偷东西。」另一个mama又讲着。

    「道歉！我要你们道歉！我要你们为欺负阿华道歉！」张mama继续哭喊，mama搀扶住张mama。

    爸爸则是一步上前将那群mama赶出去。

    「Ga0什麽，我们还没道歉。」

    「这叫做道歉？全部滚，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没血没泪的人！」爸爸大吼，一个大男人的声音压过了一群nV生，mama群们自讨没趣的离开。

    「听说她老公还在坐牢耶。」

    「哎唷，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我还听我在113工作的朋友说过，她常nVe打小孩。」

    1

    「这麽说他小孩总有一天也会被她打Si。」

    mama们的冷嘲热讽在楼梯间里回荡。

    张mama颓废的坐在地上，不断的叫着他们道歉，连她手中阿华的照片看起来也像是在哭。

    我忍住眼泪，我知道阿华不会偷东西，就算他曾经偷过，但我相信他不会再偷。

    因为张mama那段话，还有那天他不吃我请的早餐，我知道他不会偷。

    可是为什麽我说不出口？

    阿华过世一个礼拜那天，我看见张mama站在一楼。

    「张mama，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张mama瘦了好多，脸sE更苍白，像是皮包骨一样，面无血sE的站在一楼。

    「阿弟，你有看见我家阿华吗？」

    1

    「张mama，来我家吃饭好吗？」一个礼拜里，mama每天都会去找张mama，她会拿着食物去，可是张mama从来不吃。

    「我要等阿华回家。」张mama说完又看向黑暗暗的巷子口。

    其实张mama自己知道阿华Si了，但她不去接受，我也不忍心再告诉张mama这事实，於是我回到楼上告诉爸妈，爸妈下去好说歹劝的把张mama带回她自己的家。

    「为什麽之前我要对张太太说那种话。」爸爸不断这麽说。

    「为什麽之前我不常找张太太聊天？」mama不断这麽说。

    「为什麽之前看见阿华被欺负我没有去阻止？」我也不断这麽说。

    「再多後悔时间也不会倒回，不如想想现在该做些什麽吧。」哥哥这麽说。

    为什麽当时，我们不去多关心别人一点？

    後来没人再看见张mama。

    每当我拿着羊N瓶时，我就会想到那天阿华的笑容，眼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