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楼的电话 (第1/1页)

    我的老家是桃园的一栋透天厝。

    这栋透天厝有四层楼，因为隔着楼层要讲话很不方便，我爸就给每层楼都装了一个室内电话，而每一个电话都有自己的分机号码。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电话号码是101。二楼住我爸，电话号码是102。而我住在三楼，号码是103。四楼是用铁皮搭成的yAn台，原本有电话，但因为年久失修而拆除，目前只剩下几根电话线挂在墙上。

    如果要跨楼层通话，我只需要输入对应的分机号码，该楼层的电话就会响起。如此一来，每当我需要和不同楼层的人G0u通时，再也不用扯开嗓门对着楼梯大吼了。

    市内电话从来没发生过故障，然而，却在某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发生了一件令我至今印象深刻的事件。

    那天晚上，我独自在三楼开着灯读书。因为家里没有其他人在，所以其他楼层的灯都是暗着的。整栋房子几乎处於全然漆黑的状态，而我也对此习以为常。

    隐约记得那是个宁静到令人反胃的夜晚，连一丝的虫鸣鸟叫都悄然融化在夜空中般。

    我一如往常的翘着两脚椅，自在写意的读着。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忽然一声急促的电话声划破宁静。

    我起身，略为不耐烦的走向电话。

    在接起电话前的一瞬间，我习惯X的瞥了一眼来电号码。

    上面显示着101，是一楼打来的电话。

    心想那八成是家人买东西回来了，要我下楼帮忙搬东西之类的。我接起电话。

    ……滋…滋滋……滋…电话那头传来严重的杂音。

    室内电话是从来没发生过故障的，我疑惑了看了两眼话筒，喊了两声，等待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的仍是乾瘪的电流杂音，似乎还参杂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嗓音。

    虽然觉得奇怪，但我心想反正很大的可能是要到楼下搬东西，乾脆直接下楼b较快。於是我挂断电话，迳直从最明亮的三楼，熟练地踏进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毕竟这可是我家，我不需要开灯也认得每个台阶的位置。

    我迅速抵达二楼，随即发现一件令我感到疑惑的事情：往一楼的楼梯还是暗着的。如果家人回来了，他们势必会打开一楼客厅的电灯，那麽灯光就会照亮相邻一楼的楼梯。然而实际上，整栋楼还是漆黑一片的。

    带着疑惑，我走到一楼，别说灯光了，甚至连大门口也没有人回来的声响。

    我刚下楼，站在漆黑的客厅中央，缓步走向厨房门口，一楼的室内电话就放在那里。

    找准了电话大概的位置，我伸手向前拂去，m0到了电话的话筒，接着把话筒举起後重新挂好。心想可能是因为没挂好而造成的故障，至少我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转身，循着原路转身走向上楼的楼梯。虽然我可以用理X说服自己，但身T还是忍不住的打起了寒颤。

    强烈说服自己镇定。但在上楼的途中，我感觉到似乎有个形T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我刻意不去注意，故作自泰的走过二楼。

    继续往上，看到三楼传来的灯光，我松了一大口气。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三楼的电话又响了，就在我刚踏上三楼的那一刹那。

    我脸sE凝重地走向电话，谨慎地确认上面的来电显示。

    上面显示着101，是一楼打来的电话。

    思考过後，我伸手接起电话，并先发制人的大声且装作不悦的喊了几声「找谁啊！」「什麽事！」。

    …滋……滋滋…滋…滋…电话那头传来严重的杂音。

    这次我没有立刻挂断，反而静下心来聆听杂音以外的声音。

    …滋…滋呜…滋…呜呜…滋…若隐若现的哭声，从模糊的杂讯中慢慢浮现。

    我不安地望向往二楼的楼梯，深怕从那黑暗中，也浮现一样的声音。更怕那声音，一点一滴的往三楼飘来。

    大骂几声，我果断的挂掉电话。但几乎就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电话又响起来了。

    上面显示着104，是四楼打来的电话。

    我惊恐地望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似乎还隐约听到了楼上传来的沉闷脚步声。

    四楼可没有电话，原本挂在墙上的电话早就只剩几根没在使用的电话线，根本不可能从四楼打电话过来。

    催魂般的电话声响彻宁静的三楼，我瞪大着双眼，警戒着漆黑的楼梯，彷佛下一刻，某种生物就会从Y影中窜出。

    恐惧使我不敢呼x1，我憋住气，定神一看那个仍在响着的电话。

    上面显示着06-，是台南打来的电话。

    顿时，所有恐惧和疑虑都烟消云散。我苦笑着自己的幼稚，放松了全身紧绷的神经。因为我们确实有来自台南的亲戚，而且确实是有在用市话往来。我脑中迅速组织了各种合理X，可能就是亲戚打电话过来，只是电话显示错乱，并且讯号不良所导致刚才的种种迹象。

    喂？大姑姑吗？有什麽事？我放下心的接起电话。

    …滋呜…呜呜…滋…呜呜呜…滋…仍然是刚才的噪音。

    喂！我这里讯号不好，还是我打手机过去？我把电话放一旁，没有挂断，熟练的从口袋拿起手机，点开电话簿，寻找台南亲戚的电话。

    找到台南亲戚的电话，我敏锐地发现了电话簿上的号码似乎和电话显示的不太一样。

    为了确认，我再次仔细端详了b对了电话上显示的号码。

    上面显示着100，我们没有这个电话分机。

    正当我还在疑惑的时候，电话那端传来的噪音越来越微弱，而原本夹杂在噪音下的哭声则越来越明显，我甚至听到了啜泣之下的哽咽声。

    不对，这个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而且越来越靠近三楼。

    不对劲。

    我迅速的挂断电话，猛然的一击，甚至折到了自己的手指。拔下电话线，飞也似的跑回房间，缩在卧房的角落，戴上耳机，调大音量，祈祷不要在听到任何的电话声。

    那晚之後，电话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故障。

    而直到今日，我仍不知道当年电话那头的声音，要告诉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