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结局人类的悲哀 (第1/1页)

    第五章：编辑过的温暖

    当我们回到太平山顶的那座豪宅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後的晨曦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淡紫sE，像极了舞台上的灯光效果。

    老K还守在书房门口，见我们回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们总算回来了！刚才……刚才里面发生了怪事！」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赵无极——那个栩栩如生的「虚像」，已经消失了。

    正如我所料，那台位於废弃工厂的「摇篮」被摧毁後，维持这边影像的讯号源也彻底断绝。

    现在，那张名贵的办公椅上空空荡荡。

    只有一样东西还在那里。

    那是那把青铜匕首。

    它不再悬浮於半空。失去了立场的支撑，它已经掉了下来，掉落在椅子上，又滑到了地毯上那一摊早已凝固的血泊中。

    当。

    那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Si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凄凉。

    「他不见了……」老K指着空椅子，声音乾涩，「就在刚才，像是断电一样，闪了一下就没了。只剩下这把刀和这些血。」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匕首。

    匕首上还沾着血迹。这是赵无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他拚尽全力，违抗了宇宙法则，才勉强留下的「签名」。

    「结案吧，老K。」我将匕首递给他，语气疲惫到了极点。

    「结案？怎麽结？」老K瞪大了眼睛，「屍T没了！凶手是谁？动机是什麽？」

    「Si者是自杀。」我淡淡地说，「至於屍T……你就写，Si者Si於一种极高温的化学自燃，屍骨无存。这把刀和地上的血就是证物。」

    「你在开玩笑吗？法医那一关怎麽过？」

    「那是你的事。」我拍了拍老K的肩膀，「相信我，真相如果你写在报告里，你明天就会被送进JiNg神病院。而且……」

    我看了一眼窗外那越来越亮的天空，心中涌起一GU寒意：「而且，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有些人……或者说有些东西，不喜欢多嘴的观察对象。」

    老K被我的眼神吓住了。他跟了我这麽多年，知道我从不在此类事情上开玩笑。他沉默了片刻，接过匕首，点了点头。

    我和白莹走出了豪宅，来到了宽阔的露台上。

    站在太平山顶，俯瞰着脚下的维多利亚港。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摩天大楼像积木一样整齐排列，无数的汽车像甲虫一样在血管般的道路上穿梭。

    这座城市看起来是如此的繁华、坚固、真实。

    但在我眼里，这一切都变了。

    我看着手里那本赵无极的黑sE日记本，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它的边角。

    火焰吞噬着纸张，也吞噬着那个「波态生命」短暂而痛苦的Ai恋。我不想去找那个nV人了。让她以为赵无极是失踪或是意外身亡，总b让她知道自己Ai上的只是一段「广播讯号」要好得多。

    「沈非，」白莹靠在栏杆上，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的眼神迷离，「你在想那个老人？」

    「嗯。」我看着日记本化为灰烬，飘散在风中，「那个管理员，他有血有r0U，他是真正的人类。可是，当观察者决定清除他的时候，他消失得b赵无极还要彻底。」

    这才是最让我恐惧的地方。

    赵无极是投影，消失了合情合理。

    但那个老人是物质实T。如果连实T物质都能被瞬间「删除」，甚至连因果律都被抹去地上的烟头也消失了，那说明了什麽？

    说明我们引以为傲的「物质世界」，在更高维度的文明眼中，或许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数据」。

    也许，整个宇宙就是一台超级电脑。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只是这台电脑里运行的程式码。

    原子是像素，物理法则是程式逻辑。

    所谓的Si亡，不过是程式被终止。

    所谓的失踪，不过是数据被删除。

    我们嘲笑赵无极是个假人，殊不知，我们自己可能也只是穿着「生物太空衣」的另一种投影罢了。

    「如果……」白莹伸出手，在清晨的yAn光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如果有一天，观察者也对我们厌倦了呢？」

    我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若是那一天真的来临，我们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像那个老人一样，从未存在过。

    我转过身，用力握住白莹的手。

    她的手掌很软，很暖，脉搏在我的掌心里有力地跳动着。

    那是生命的律动。

    我SiSi地抓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微微皱眉，但我不敢松开。

    在这巨大的、不可知的荒谬宇宙中，在这随时可能被「关机」的恐惧里，这份触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但我心底，那GU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却无法平息。

    我看着白莹那双美丽的眼睛，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我拼命地想确认，这份温暖，究竟是来自她T内的血Ye循环，还仅仅是来自我的神经讯号被某种力量巧妙地「编辑」过了而已？

    太yAn升起来了，照亮了整个世界。

    但在我眼中，这灿烂的yAn光，不过是萤幕上又一次被刷新出来的、过於刺眼的背景光罢了。

    全文完

    这本《缺席》，送给每一个在深夜里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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