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k2-1｜五岁的学长和一个演出焦虑 (第1/1页)

    星期五，热音社社课结束後，等学弟妹都离开了，就是高二的社内会议，会议内容正是针对即将到来的小型成发。

    社办内，活动g部发给每组乐团一张影印纸，接着站回被当作讲台的巧拼上。

    「正面是流程表，再麻烦大家确认各自的试音时间，有问题尽快跟我说。」语毕，g部又抬高声音问道，「怎麽样？还有其他问题吗？」

    然而台下其实都不怎麽专心，大多是分成一群一群小声聊着天。

    社办一隅，叶子现嘴里咬着薄荷喉糖，发出一点喀喀声，同时拿着手机，研究电子版流程表。

    他和团员们整整齐齐背靠着墙面，计算当天剩下的空闲时间。

    「我们可以先去对面吃卤味再回来！」庄昱家推过眼镜说道。

    「P啦最好来得及。」陈资敏举高手机，试图连上稀薄的网路。

    忽然她面sE一变，开始拍打他们每一个人。

    「大家大家！我预约到酒窖了，是最大的那间，可以顺便录影！」她压着声音，表情像是中了大奖。

    「酒窖」是热音社内成员对校外某间练团室的称呼。

    这个练团室位在文创园区附近，装潢主sE结合木质和砖红墙面。

    从高一开始，他们就期待有天能去这个很有名酒窖看一看；而且，听说在那里，甚至还有机会遇到很厉害的现役歌手或团T。

    「时间是礼拜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大家OK吗？」陈资敏看向在场团员。

    叶子现默默b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爸妈离婚後，mama几乎任何事情都惯着他，因此报备一下就可以。

    他靠坐在沙发和墙面交界处，也抓下一张抱枕，把半个自己埋住，嘴里又发出磨过喉糖的声音。

    想到之前社团博览会，大家算是轮流到舞台上玩，气氛相较之下也轻松多了。但是在这次正式演出，随着时间愈近，他心里也愈来愈有即将上台认真面对观众的真实感。

    「你在g嘛？」团员齐齐看了过来。

    「??演出焦虑。」他眯起眼，闷闷地说。

    结果，星期天当日，到了约好的练团时间，庄昱家却迟迟没有现身。

    三人等了一阵，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他被禁足了。

    「我可以付全部的场地费，真的！」视讯里庄昱家坐立难安，「主要是我妈知道我期中考数学成绩了，下次真的不会再这样??」

    「你的意思是下次数学终於及格吗？」杨逸勳轻飘飘地说。

    庄昱家捂脸发出长长的哀号，接着消失在萤幕中。

    陈资敏伸手把视讯抢了过去，「那这样就只能下礼拜再找时间练了，我再问问看别团有没有时间可以借。」

    「对不起??」庄同学举高道歉的双手。

    「反正以後也还有机会来，这里好有气氛，有拖鞋可以穿，连音箱也超大！」

    「虽然我用不到音箱但还是谢谢大家。」身为鼓手的庄同学乾巴巴地说。

    「顺便分享，我们决定等下要去吃你很Ai的那家鲁r0U饭，好像就在这附近。」

    萤幕另一端再次传来哀号——

    因为是第一次到文创园区附近的练团室，对路线不熟，回程时，叶子现不小心搭上反方向的公车，多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家。

    推开家门後，他疲惫地脱下白sE外套，在心里发誓以後还是得乖乖搭捷运。

    晚上，叶子现抱着吉他躺在床上，练习指弹的同时，也仔细算一算。

    ——可能到正式表演前也就再练团一次或两次。

    想到演出近在眉睫，他手里紧紧扣住吉他琴颈，x口又是泛起一阵难以忽略的焦虑。

    又练了一阵之後，他先睡下。

    ??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睡着的。

    等再次看到景sE，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写考卷。

    那应该是小学教室，因为座位是小学才有的分组并桌，墙壁上还挂着由sE纸剪裁而成的缤纷装饰。

    可是整间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面对前方，整片黑板变成了一个超大型电子钟。

    上面巨大的数字散发出强烈红光，也正在一秒一秒倒数着。

    所有人都离开教室了，但叶子现却发现手边考卷一题未动。

    他左右张望，赫然发现前方红字已然进入倒数十秒。

    「等我??」他半举起手，着急喊道。

    话音刚落，有个人来到他桌前。

    「你的声音这样能听吗？」

    桌面被原子笔重重地敲了一敲，吓得他立刻抬头。

    下一秒，已经在一个大车站。

    他抬头看向楼上正在进站的列车，车厢没有门，月台上则是有许许多多穿着正式的人。

    叶子现也迈步跟上人群，进了车厢，为成功赶上车而感到放松。

    面对车内众人，他在心里想着某个音，同时想要把声音推上头顶，去将那个音高唱出来。

    可是，脑袋彷佛被凝结住，如同陷入一片难行的泥沼，愈是奋力往前，受到的阻力也愈加强烈。

    无能为力的感觉占据他全身，而身前所有人都整齐地盯向他，那些目光里有好奇、疑问、和责怪。

    他低下头，避开所有目光。

    ——脚下是合唱台，浅sE木头纹路不断向前延伸。

    一道朦胧的白sE光线随着他步伐移动，除此之外是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五步之内的木制地面，而黑暗中，有更多双亮晶晶的眼睛，全都在盯着他看。

    「他做得到吗？」

    「他看起来好紧张。」

    「他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不用这麽勉强？」

    叶子现僵着身T，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难过。好想逃离这里。

    他按住x口，尝试保持呼x1。

    这一定又是梦境。他y是告诉自己，然後不断祈求这可不可以只是梦??

    叶子现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侧躺着，整个x口像是被重物压住，直到将身T平展开来後，窒碍的呼x1才顺畅许多。

    方才梦境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看到了红sE方形数字，以及听见合唱台「砰、砰、砰」空洞的响声。

    他闭上眼，深深x1一口气，再呼气。

    如此往复几次後，才打开放在床边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星期一??距离小型成发还有四天。

    他重新拉上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至少到起床上学前，还要再睡一个小时。

    然而，躺了片刻，叶子现又起身，慢慢走去厨房倒了一小杯温，凭着窗外建筑发出的微光，他两手捧着杯子，一口一口把水喝完。

    回到房间，他拿起原本靠在门口的电吉他，也将吉他架一同移到床头边，才接着躺回床上。

    面对墙壁，再次蜷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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