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血不问真，刀只认名 (第1/1页)

    时间：初平元年初冬｜夜半至五更

    天气：Y风低压，雾不散血味

    地点：洛yAn中军虎帐、外朝官署、g0ng城外道

    洛yAn这一夜，风没有方向。

    雾贴着地走，像一层不肯散的灰布，把城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安静，是所有声音都被掐住了喉咙，只剩刀出鞘时那一下乾脆的金属摩擦。

    中军虎帐外，火把排成线，线不直，却不乱。那是熟手排的，留出足够的距离，让血不会溅到下一个人身上。

    董卓坐在帐中，披甲未卸，甲片在火光下泛着暗sE，像一层不会流汗的皮。他面前放着三样东西：名单、诏草、印匣。

    名单最薄，却最重。

    「念。」董卓说。

    声音不高，却像在命人打鼓。

    李肃上前一步，展开名单，念得很稳。稳不是因为无情，是因为这样的名单他早就想过会出现，只是没想到会这麽快。

    第一个名字落下时，帐外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第二个名字念完，才有人被拖走。拖走时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那人只是被亲兵一左一右架着，脚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痕。

    那条痕很直。

    直得像早就量过。

    咘言站在帐侧，名义上是「文书待命」，实际上是被留在这里，随时补写任何需要「补正」的东西。他那一刻其实没有想任何对策。

    喉咙里有一GU反酸的东西往上顶，顶得他想咳，又不敢咳，像整个x腔被人塞进一块Sh布。那不是恐惧，是身T先一步理解了规则——理解到，接下来Si的人，不一定做错任何事。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不是抖，是一种极细、极慢的失温。他很清楚，若此刻被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他的名字，就会变成下一行。

    咘萌站在他侧後半步的位置，呼x1b平时更短。她没有看名单，也没有看被拖走的人，只盯着地面那条被血拖出的痕。那痕太直了，直得不像混乱。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洛yAn，「真」已经不再是判准。

    只要名字被写对，血就会流得很合理。

    名单念到第三行时，帐外开始有人低声啜泣，又很快被压下去。不是被命令压下，是被旁边的人用力按住了嘴。

    活着的人，开始替别人维持秩序。

    董卓没有看那些人。他的目光落在印匣上。

    「真印，还没找回来。」他淡淡地说。

    这句话一出，帐中气息微微一滞。

    真印失踪，意味着诏的合法X永远有一道缝。可董卓不急，他从来不是靠「完全正确」行事的人。

    「没关系。」董卓说，「名在我这里，就够了。」

    他抬手，示意名单继续。

    这一夜，被念出的名字越来越多。有人是反对废立的，有人只是与反对者有过一次对话，有人什麽都没做，只是「被记得」。

    血开始渗进雾里，雾却不散。

    五更将近时，吕布出现。

    他没有披重甲，只穿常服，步伐很稳，稳得不像刚刚亲手处理过几个人。他站在帐口，没有进来，只看了一眼名单。

    「还有？」他问。

    董卓点头。

    吕布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他离开时，火把的光在他背後晃了一下，像被风切断。

    咘萌的视线追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她心里浮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吕布不是在杀人，他是在确认哪些人「已经被写Si」。

    写Si，b杀Si更乾净。

    天将亮未亮时，g0ng城外道忽然有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那不是兵，是跑。

    跑得很急，却不敢发出声音。

    一名内侍被推进帐中，跪得很快，额头几乎贴地。

    「禀相国……g0ng中……有人在传一份诏。」

    帐中一静。

    「什麽诏？」董卓问。

    「讨董诏。」

    这三个字落下时，像有人在帐中泼了一盆冷水。

    李肃猛地抬头，咘言的背脊却先一步发冷。他知道这不是一份诏，而是一把信号。

    有人要在「真印未现」之前，先让血流向别的方向。

    董卓笑了。

    那笑很慢，也很沉。

    「好。」他说，「让他们传。」

    众人一愣。

    董卓抬眼，目光扫过帐中所有人：「血不够多，天下不会信我是真。」

    这句话说完，他转向咘言。

    「你。」董卓说，「从现在起，所有诏文，先过你的手。」

    咘言喉咙一紧，却只能低头：「是。」

    这不是提拔，是锁链。

    咘萌在那一刻忽然明白，真正的危险不是被杀，而是被留下。留下来的人，会被迫一次又一次替刀找名字。

    帐外，雾开始动了。

    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像是有人连夜出城。讨董的火，已经被点燃。

    而在洛yAn城内，血还在流。

    这一夜过後，没有人再问谁是真，谁是假。

    因为刀已经选好了答案。

    第五十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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