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长大 (第2/2页)

“我只做上面那个，若是你想上我，趁早走，还能继续做朋友。”

    邵谷懵了，真没想到沈夜会陡然间来这么一句，还没想好怎么说，嘴巴就已经磕巴着先动起来了，说话语无伦次，“什，什，什么上面。你怎么知道。不，不对，我没有……”

    沈夜静静地等他结巴完，又说了一遍，“你现在走，我们当朋友。”

    邵谷脑子转不过来了，“为什么？”

    沈夜把目光落在书页上装作在看，“没有为什么。”

    “那我就不走。”

    敢情他刚才说的话邵谷紧张之下根本就没进脑子，沈夜对邵谷的心理素质表示鄙夷，把书一合，“不走行啊，你现在把衣服脱了让我上一回。”

    “啊？”邵谷双手护住自己的肩膀，“为什么？”

    沈夜嘴角一抽，发现邵谷像个弱智，他没有沟通的欲望了，连眼神都不愿再给。

    察觉到沈夜有生气的苗头，邵谷在连环冲击下呆滞的脑子终于开转，一下子把存储后还没处理的信息都串起来了，就是可能串歪了，总之他现在很惊喜？

    邵谷扑到沈夜的身上，声音都高了一度，“夜哥你说你想跟我发生关系，你喜欢我？！”

    “……哈？”

    这可能是沈夜觉得最荒谬的时刻了，他直言不讳，“你有病吧。”

    “夜哥你骂我干嘛？”邵谷委屈，沈夜刚还说喜欢他。

    “没骂你，我关心你，你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邵谷露出一副可怜相，抱着沈夜的胳膊死紧，“夜哥我也喜欢你。”

    沈夜表情冷漠，“我不喜欢你，更何况咱们撞号了，你趁早放弃。”

    “撞号是什么意思？”邵谷嘟囔了一句就将其抛诸脑后，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关注，“夜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沈夜看他，“你愿意被男的cao？”

    “当然不愿意。”邵谷脱口而出，没有听到回复，憋了半晌，脸都憋绿了，憋出来一句，“但是你一定要的话……也……行……”

    沈夜愣住了。倒不是他默认自己会是下面那个，只是邵谷表现得很明显，会自以为很隐蔽地盯着自己的胸口和屁股看，从来没关注过自己前面那东西，有时候沈夜都怀疑他认知障碍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而邵谷那仿佛吞了蟑螂一般的表情也说明他不愿意当被压的那个。既然如此，为什么？

    他没注意到他把自己的心里话问出来了，邵谷满脸纠结地回答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很理所当然的回复。

    沈夜的右手指尖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从来轻飘飘的几个字忽地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应该是邵谷抱他太紧而这男生又太重了。

    沈夜避开邵谷近在咫尺的炽热双眸，问道：“为什么喜欢我，我也没做什么吧。”

    邵谷的额头抵在他躲开后的额角处，像只动物幼崽，“你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很好了。”

    有时候沈夜会拉着邵谷一起健身，邵谷的身材不算单薄，但也没那么有力量，他能推开。

    沈夜心里这么想着，身体没动，嘴上问他，“从什么时候。”

    “唔……”邵谷回想着，“好久之前吧。当时你经过我，突然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的心一下子跳得好快。”

    “只是这样？”

    “嗯，只是这样。”邵谷觉得回答这么简单，听起来好像他的感情很不值一提，于是松了胳膊郑重其事地看着沈夜的侧脸，补充说：“但也不只是这样。很多事情你都不在意，可我都记得。”

    “散步时你会专门绕到靠车的那边，下楼梯时你会注意我脚下，练卧推时你一分钟内会看我好几次，生怕我不小心出问题。你永远记得我的口味，你还会给我打领带。很多很多。”

    沈夜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对谁都是如此。”

    “怎么会？我不管。”

    好任性。这样的感情太过青春纯粹，沈夜上次听到这样的告白还是在初中，难道果真是豪门出情种？

    可惜他已经不是会为真情动容的年纪了，不过也还算有点反应，他现在有点儿好奇别人喜欢他的原因分别是什么了。

    沈夜调整成更舒坦的姿势，瞧着因坐直而高他一些的邵谷，“你就因为我会照顾人喜欢我？你可以去找保姆。”

    邵谷聪明起来也很聪明，“保姆要钱才会照顾我，你是为什么照顾我？你不用唬我，你对其他人可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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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到这一步，沈夜其实知道自己是把他当成谁照顾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邵谷误以为这沉默就是喜欢，所以他说：“我想亲你。”

    刻意放缓的呼吸轻拂过面颊，在无比珍重的情感中动作很慢，沈夜终于轻易推开了他，“我当你是朋友，离我远点儿。”

    泡沫“砰”地破灭，情绪大起大落之下，邵谷的眼睛眨眼间泛起红，“我不！为什么要推开我？”

    是啊，邵谷听话，又有家世，为什么要推开他？

    以黎长运的手腕背景，跟他继续周旋难保不会引火烧身。沈皓还等着看自己身陷囹圄不得不向他求助的局面，更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

    签字公章尚且能够撕毁，口头承诺怎么算的了数，他现在还能自由活动无非是黎长运暂时没有下手而已。

    深圳黎邵徐肖四家，黎家早已只手遮天一家独大，可黎振锐还没放权，黎长运不一定敢惹邵家的宝贝独苗孙子。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通过攀上来的肖卓居结识邵谷的原因。

    邵谷的眼睛越来越红，看起来快哭了。

    跟亓星一点儿也不像。虽然这两人待他的赤诚如此相似，但他从来没有将邵谷错认为亓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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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就这么看了邵谷一会儿，突然嬉皮笑脸地双手捧过他的脸，“小邵怎么要哭啦？”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柔声细语，邵谷的眼泪就兜不住了，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掉一滴眼泪，沈夜就用手指轻轻擦掉一滴，直到手指手心全湿了起不到擦眼泪的作用。

    跨坐在沈夜腿上的邵谷哭了好半天才哭够，才终于感到不好意思，一骨碌滚到旁边拿纸巾擦脸，这个时候沈夜的衣服都被滴落的眼泪打湿了一小片。

    眼泪沾了满手，风干后带着黏。按理说他不喜欢这感觉，会嫌弃。可毕竟是他惹哭的，哪怕不太想承认，沈夜多少是有愧疚的。

    他身边拥趸者众多，认定为朋友的人寥寥可数。他刚才没在唬人，从明白邵谷是真心对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办法再把邵谷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和对关映月的理由一样，无论是黎长运还是沈皓，论背景邵谷不占优势，论心机手段他们更是天壤之别甩邵谷十八条街，更何况邵谷年轻又重情。他这样的人都陷在这漩涡里举步维艰，如果邵谷因他而进这角斗场，势必会是先牺牲的那个。

    邵谷一边擦眼泪一边劝慰自己，抽抽鼻子平复下情绪，蹭到沈夜身边跪坐，双手捏着沈夜的右手，就这么红着眼睛看他。

    沈夜一直在注视他，没有抽出手，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认为情感大过天，他知道拒绝无法让这小孩退缩，只能说道：“邵谷，你太年轻了，你还不懂生活，也不懂世界。只有当你开始接手你父亲的权柄时，你才能明白我为什么要推开你。”

    沈夜的手心贴在他面颊，俯身慢慢靠近。邵谷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扫过他的下唇，他闭上眼睛在邵谷哭红的眼角轻轻落下一个吻，“邵谷，你要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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