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十六的斯德哥尔摩观察日志_第2299天崩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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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9天崩坏 (第1/2页)

    陆滢死了。

    张山也死了。

    窗外,秋雨下得淅淅沥沥,陆沉躺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白兰地、威士忌、龙舌兰、伏特加……高高低低的空酒瓶摆满了前面的桌子。

    旁边传来手机的震动声,陆沉看了一眼,是季医生的电话,他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如果医生有用的话,陆滢也不会死。

    他现在都还记得她从火海里拖着西曦爬出来冲他笑的模样。火舌在她身后映红了她的脸,脸上沾着脏灰,脸上挂着笑。等陆沉冲过去抱起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又挂起了泪,向他哭诉,她没能救下其他保镖,西曦又是怎么为了保护她受伤的,她又是怎么把西曦从火场里拖出来,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脸上还挂着泪。

    所有人都围着滢滢,把她送上急救车,医生说,一切指标正常。

    可第二天,滢滢再也没有醒来,病床前的绿色心跳图永远的停止了。

    后来他才知道,陆滢那晚又哭又笑的样子,不过是回光返照,濒死前人体本能的肾上腺过度分泌罢了。

    明明可以独自逃跑的,就像那年雪山里的绑架,可她偏偏不,结果搭上了自己。

    他来到西曦的病房,想弄死他。但拳头还没落下,他就收了回去。

    西曦的命是陆滢救回来的,他不能,也无法再次将它夺走。

    最后,他也只是砸了自己满手鲜血。

    葬礼那日,天很阴,陆滢躺在棺材里,栗色微卷的长发依旧美丽,只是,他再也看不到那双琥珀般的笑眼了。

    继母哭天抢地,殡仪馆里气氛沉重。

    陆滢死了,但也并不怎样。表盘里的齿轮如常转动,无情地碾碎一切的过去,新的一天如常到来。

    一如往常的工作,一如往常地生活。他认为他一如往常,陆滢的死亡不过是他长长的一生里途经的一个短短的丧钟。

    直到昨天,张山死在了他面前。

    鲜活的生命尚握在手中,而陆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流逝。

    无能为力。

    暴雨如注,白朗那个叛徒已倒在了对面的硝烟里,而帮他挡了子弹的张山,嘴里正渗着血,颤巍巍地说道,“哥、咳!”张山吐了口血,接着说道,“照顾好、我的、咳、家人……”

    张山最后还是断了气。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听不清陆沉的哭声,也看不见他的泪。

    也许,根本没有。正如看到陆滢躺水晶棺里时,他既没有哭,也没有笑。

    ——

    窗外下着雨,天气阴沉得吓人。桌面上堆满了空酒瓶,陆沉躺在沙发上,抽着烟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父亲一大早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上午的会议上大哥又故意让他难堪,长长的会议桌两旁挤满了人,都伸长了脖子要看他的笑话。那些怀疑的目光,那些戏虐的眼神,那一双双嘲弄的恶意,像是一把把尖刀,要把他按在案板上凌迟。

    陆沉脸上淡淡的,却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掌心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也不包扎,拿了车钥匙就去接林平平。

    下午陆沉在林平平的陪伴下去了医院复诊,随后两人共度晚餐。

    昨天短兵交接时,一梭子弹划过了陆沉的脸庞,给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同时右边耳膜失聪。

    “陆沉,”林平平握住了他的手,一脸担忧,“医生说了,你的耳朵迟早会好的,不要担心。”

    耳朵?陆沉并不在乎这种事,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就连脸蛋也是小小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不会叫的麻雀。

    “嗯。”陆沉的声音冷淡。

    “脸上的疤……我知道现在有很多很好的整形医院,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留意的。”

    陆沉看着林平平,他实在很难挤出什么笑容。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陆沉提前结束了这场约会。

    外面还在下着雨,还是淅淅沥沥的,陆沉掐灭了烟,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他拿起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客厅里响起稀里哗啦的哐当声。

    随后他又来到了露台外,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而十六正在游泳池里抱着那只他送的八爪鱼玩。

    十六知道陆沉最近心情非常糟糕,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他本该远离他的,但很奇怪,他还是想要安慰陆沉,于是游了过去。

    两人没有说话。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里的十六,沉默着。

    那眼神就像是海蛇吐着信子盯着自己的猎物,十六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小声撒娇道:“阿沉抱抱。”

    陆沉闻言便把十六抱入怀中,坐在泳池边上,两人又陷入再度的沉默。

    十六把手缠上陆沉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陆沉不开心。十六想陆沉开心。”

    真的吗?陆沉不禁想要探究这句话的真实性,于是他翻身把十六压倒身下,粗鲁地把手探进了十六的鳃裂里。

    随着陆沉的手劲越来越大,十六感觉自己几乎窒息,满脸通红,下意识地握住了陆沉的手。空气越来越少,脑袋晕乎乎的,耳膜传来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十六像要被无边的恐惧卷入海底,就在感觉自己快要死的瞬间,陆沉的手猛地松了下来,一口新鲜的空气灌入了十六的胸腔里。

    十六在不断咳嗽。

    “还敢安慰我吗?”陆沉靠得很近,炙热的鼻息喷在脸上,声音却冷得近乎无情。

    十六没有说话,他感到恐惧,他想逃,可他能逃去哪呢,陆沉的怀抱是他唯一想到的安全地方,所以最后他也只是害怕地把头缩进陆沉的怀里抽泣,期待着陆沉变回正常。

    陆沉把十六从怀里扯了出来,用虎口掐住十六的下巴,端详起他的脸。

    琉璃似的红眸里映着一张看不清的面容,像是倒满了红酒的高脚杯。陆沉醉了,他确实醉的厉害,无论是因为那一桌子的烈酒,还是因为眼前的美人鱼。他感到心底里燃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欲望,那股欲望越燃越烈,烧得他口干舌燥。

    想要,破坏他。正如捏碎一个玻璃杯。不过,也许,能破坏的还有更多……

    他猛地把十六翻过来压在身下,病态地抚摸着他光滑的肌肤,享受着他颤抖下的恐惧,他的话里带着醉意,冰凉的声线在深不见底的冰川之下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你说要安慰我,是真的吗?”

    十六被压在地面上,他看不清陆沉的表情,只觉得陆沉的声音比冰渣子还要冷,冷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可他却鬼使神差地回答道:“嗯……十六想要安慰阿沉……”

    他想要安慰陆沉,即使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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