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1/2页)

    沈棠走在通往那里的回廊上，却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夜色浓重，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又扭曲成一团。

    阿桃不敢跟来，他只能独自一人。

    带路的小厮是个生面孔，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闷头走着。沈棠跟在他身后，身子微微瑟缩着。晚风带着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骨子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忍不住抬手拢了拢肩上的旧披风，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沈砚辞找他做什么。

    是因为那日在宴会上，自己无意间的顶撞？还是因为自己占了这府里“少爷”的位置太久，让人心里不痛快？

    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到了听雪轩门口，小厮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低声道：“沈公子，请吧。少爷在里面等着呢。”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腿不要抖得太厉害。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咬了咬牙，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点着暖炉，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与外面的清冷截然不同。

    沈棠刚踏进去，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激得他眼眶微微一热。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沈砚辞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狐裘毯子。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淡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听到动静，沈砚辞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和无助。他看到沈棠，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是……棠棠来了。”

    沈棠的身子猛地一僵。

    棠棠。

    这个称呼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耳膜。自从家族败落，他被扔进荒院，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唤过他了。以前，只有最亲近的长辈，或是那些为了讨好他而极尽谄媚的旁支子弟，才会这样软着嗓子叫他。

    可现在，从沈砚辞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反而透着一丝……亲昵？

    沈棠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都在发颤，“你叫我什么？”

    沈砚辞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又化作一抹虚弱的笑意：“棠棠啊……”

    “啊！棠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嘛。”

    那两个字像是带着倒钩，勾起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和不安。他害怕这是一种新的折磨方式，害怕沈砚辞是在用这种虚假的亲昵，来反衬他如今的落魄。

    沈棠垂下头，不敢看沈砚辞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是的...只是有点不习惯。”

    “那我多叫叫棠棠，棠棠自然就习惯啦。”沈砚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沈砚辞那双漆黑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阴鸷和冷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转移了话题。

    沈砚辞轻轻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他抬起手，用手帕掩住唇，待咳嗽声稍歇，才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惊梦连连……恍惚间，总好像看到棠棠在眼前晃……所以，便想请你来坐坐，说说话，也好让我安心些。”

    他说着，又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榻边的圆凳：“别站着了，坐吧。这屋里暖和。”

    沈棠迟疑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到圆凳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屁股只敢沾着凳子的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你……病得很重吗？”沈棠垂着眼睫，不敢直视沈砚辞的眼睛，声音低低的。

    “老毛病了。”沈砚辞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沈棠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打紧，养养就好了。倒是棠棠，在那边住得可还习惯？我听下人说，那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