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 (第1/1页)

    我是在中午的时候，重新打开那个旧讨论串的。

    yAn光从窗帘缝里洒进来，房间亮得不真实。

    可萤幕上的字，却一个b一个冷。

    那则两年前的贴文，还是停在原地。

    我没有开直播，但帐号自己播了。

    画面里的人长得跟我一样。

    回放隔天就不见了。

    底下那句【後来呢？】

    像是被时间卡住，永远等不到回覆。

    我点进发文者的帐号。

    系统显示：此帐号已停用。

    不是封锁。

    不是违规。

    而是像从平台上被安静地移除。

    我把那个帐号名称复制下来，贴进搜寻引擎。

    很快就有结果跳出来。

    是一个旧的直播平台资料页。

    头像是一个年轻男人，

    笑得有点拘谨，

    帐号简介写着：

    【偶尔开播，聊聊生活。】

    最後一次开播时间，停在两年前。

    我盯着那个日期，心跳慢慢变快。

    我继续往下翻。

    留言区还留着一些痕迹。

    【今天画面怪怪的】

    【你是不是换设备了？】

    【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最後一条留言写着：

    【但看久了，好像b较顺。】

    那句话，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直播异常会引起注意。

    而是——观众适应得太快了。

    我顺着那个名字，开始找其他痕迹。

    社群帐号。

    旧照片。

    被标记的贴文。

    很少。

    少到不正常。

    像是有人刻意把他从网路上清理过，只留下刚刚好、不会引人注意的空白。

    我找到了一个还没被删掉的标记。

    是一张两年前的聚餐照。

    画面里有四个人，坐在一张长桌旁。

    我放大照片。

    第三个位置，

    明明有人坐过，

    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空位。

    不是被裁掉。

    不是打码。

    而是——

    像是那个位置，本来就没有人。

    我背脊一阵发冷。

    我点进发照片的人。

    是他的朋友。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传了私讯。

    【不好意思，想请问这张照片里，原本坐在你旁边的是谁？】

    讯息显示已读。

    对方回得很快。

    【哪有人？】

    我盯着那三个字。

    【那天不是四个人吗？】

    对方回了一个问号。

    【没有啊，我们那天三个而已。】

    我的手指慢慢发麻。

    我退出对话，重新看那张照片。

    桌上明明有四套餐具。

    四个杯子。

    四份菜。

    只有三个人。

    我忽然想到那个灰sE头像说过的话。

    「你不是第一个。」

    我再次打开那个对话。

    【你说的上一个，是他吗？】

    过了很久。

    对方才回。

    【是。】

    【他没有失踪。】

    【只是完成了。】

    我心口一紧。

    【完成什麽？】

    这次，他回得很慢。

    慢到我开始後悔问出口。

    最後，他只传来一句话。

    【完成被替代。】

    我看着那行字，脑袋一片空白。

    【那他现在在哪？】

    对方正在输入。

    那个「输入中」的小字跳了很久。

    最後消失。

    没有回覆。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我，脸sE苍白，眼神疲惫。

    看起来……

    很不像直播里的那个人。

    我忽然产生一个很清楚的念头。

    不是每个人都会消失。

    只有那些，被替身活得更完整的人，才会被留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

    是平台通知。

    【提醒：您今晚的直播已排程完成】

    我愣住。

    我没有设排程。

    我点进去。

    1

    标题已经写好。

    《陪我久一点》

    开播时间：

    晚上九点整。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冷。

    因为我很清楚——

    那不是给观众看的标题。

    那是——

    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