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四章〈你以为你在保护谁〉 (第1/1页)

    夕yAn斜斜地洒进空无一人的教室，将桌椅染上一层温暖的金sE。

    林予衡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推理线索，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窗外逐渐西沉的太yAn上。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沈映晴站在门口，身影被拉得很长。她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麽。

    「你果然还在这里。」她的声音平静。

    林予衡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很快恢复冷静。「有些资料需要整理。」

    他合上笔记本，动作自然得彷佛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习惯。

    沈映晴走进教室，在与他隔着一条走道的位置坐下，距离刚好，不近也不远。

    「关於校刊那件事，」她开口，「你决定不继续追查了，是吗？」

    林予衡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了一下。

    「现阶段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调查。」他说，「而且这类事情，往往b表面看起来复杂。」

    「复杂？」沈映晴重复，没有质疑，只是询问。

    「牵涉到教师评监造假，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揭露，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後果。」

    他的语气理X而克制，「有些真相即使被揭露，也未必能改变什麽。」

    咔嚓。

    笔盖被他按了一下，又一下。

    沈映晴的目光落在那个细小的动作上，没有立刻回话。

    「我明白你的考量。」她终於说，「风险评估、成本分析，这很像你会做的判断。」

    林予衡略微放松。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但你有没有想过，」沈映晴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你的沉默，让这个制度更容易继续运作下去？」

    笔盖的声音停住了。

    林予衡抬头看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选择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你计算过代价。」

    她语气平静，「但这个选择的结果是——造假的人可以继续造假，系统可以继续这样运转，因为没有人愿意付出揭露的代价。」

    「即使我说了，也改变不了什麽。」林予衡的声音低了些，「一个学生，对抗不了整个系统。」

    「问题不在於能不能改变，」沈映晴直视着他，「而在於你选择站在哪里。」

    教室里很安静。

    夕yAn又低了一些，影子被拉长。

    「遵守规则和主动维护，是两回事。」她说，「你可以选择不揭露，但你必须承认，这是一种选择，而不是唯一的合理。」

    林予衡再次拨动笔盖，这次的动作显得有些急。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去挑战一个可能让我无法毕业的系统？」

    「我没有要你怎麽做。」沈映晴摇头，「我只是希望你看清，你现在的合理，也在产生後果。」

    她停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些。

    「我转学过很多次。每一个地方，都有不被谈论的校内问题。它们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每个人都做出了合理的选择。」

    林予衡沉默，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被他整理得近乎完美的线索上。

    「我不是在指责你。」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选择，也在塑造这个世界。」

    「那你的选择是什麽？」

    他终於开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我的选择是承认这是一个选择，而不是必然。」沈映晴回答得很快。

    「我可能也会沉默，但我不会用理X替恐惧包装成正确。」

    这句话让林予衡一时无法接话。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

    「如果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我这些年的选择算什麽？」

    「它们依然是你当时能做到的最好选择。」沈映晴说，没有胜负的语气。

    「只是现在，你或许有其他可能。」

    夕yAn完全沉下去，教室迅速暗了下来。

    林予衡低头，手中的笔盖忽然发出一声细响——裂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

    他盯着那道裂痕，没有说话。

    沈映晴站起身，背起书包。

    在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见，林予衡。」

    「……明天见。」

    门关上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黑暗慢慢覆盖过来，却没有带来安全感。

    他坐在原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一直以为稳固无b的世界观，其实早就出现了裂缝。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麽，而是因为她让他看见了：

    他一直选择的，不只是理X，而是退後。

    他起身离开教室。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後熄灭。

    布告栏上的成绩单依然整齐。

    他的名字依旧在安全、不显眼的位置。

    他停了一秒，然後移开视线。

    夜风很凉。

    他第一次感到理X之外的迷茫。

    而那不是失败。

    那是一个他无法再忽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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