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二章〈被标记的人〉 (第1/3页)

    晨间的yAn光斜斜洒进走廊，在磨石子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沈映晴将书包放在教室後方的铁柜里，正准备拿出第一节课的教材，却听见身後传来过於明亮的问候声。

    「映晴，早啊！」

    她转身，看见三个同班同学并排站着，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笑容。这让她有些意外——转学两个月来，除了必要的小组作业，她很少与这几个人交谈。

    「早安。」她礼貌X地点头回应，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并未真正与她接触，而是快速扫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某个点上。

    「最近天气变凉了呢，记得多穿点喔！」其中一个nV生继续说道，语气热切得像是排练过的台词。

    「谢谢，你们也是。」沈映晴轻声回应，看着他们迅速结束对话转身离开，步伐快得几乎像是逃离。

    不远处，林予衡正靠在窗边假装晨间考卷，实际上却在笔记本角落记下一行：07:42，三人同时问早——异常。

    他抬眼望向那三个离去的同学，注意到他们走远後肩膀明显放松的姿态。这不是偶然，而是某种模式的开始。过去两周，他已经记录下七次类似的「异常问候」，每次都是不同组合的同学，同样过度热情却避开眼神接触的表现。

    「他们好像很紧张。」沈映晴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评论天气。

    林予衡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他合上笔记本，语气保持平淡：「可能是期中考快到了，大家压力大。」

    这不是实话，他知道。沈映晴似乎也明白这不是实话，但她只是点点头，没有追问。

    「你的数学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上次老师说的三角函数应用题，我有点不太明白。」她换话题的姿态自然，彷佛刚才的异常根本不存在。

    林予衡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递给她，指尖在不经意间轻触。他注意到沈映晴今天将头发紮成了马尾，露出乾净的颈部线条。这个改变很小，却让他莫名觉得她似乎更加警觉了。

    「谢谢。」她接过笔记，眼神终於与他真正对上。在那瞬间，林予衡感觉自己像是被什麽穿透了一般——她明明在微笑，眼底却有一种冷静的审视，彷佛能看穿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观察。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C场上已经有篮球队在练习，运球的声音规律地回荡在晨间空气中。一切看起来都如此正常，太过正常。

    「你觉得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沈映晴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被远处的球声淹没。

    林予衡沉默片刻。他知道她问的不是篮球队，而是那些异常的问候。

    「他们在确认你会不会动。」他终於说。

    沈映晴轻轻点头，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所以我现在算异常？」

    林予衡听见她刻意选的那个词，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她翻阅着他的数学笔记，语气平淡：「你最近经常和我说话，不是吗？」

    林予衡一时语塞。确实，过去两周，他主动与沈映晴交谈的次数超过了转学以来的总和。起初只是为了确认她发现校刊缺失的情况，後来却变成了一种习惯——观察她如何应对这所学校的微妙规则，如何在那层看不见的薄膜外侧慢慢m0索。

    「我只是对某些事情感到好奇。」他最终说道，这不算谎言。

    沈映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某种了然於心的神情。「我也是。」

    上课钟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同学们鱼贯进入教室，林予衡注意到有几道目光短暂停留在沈映晴身上，又快速移开。像是确认某个座标是否仍在预定位置。

    第一节是国文课，老师讲解着柳宗元的〈始得西山宴游记〉，声音平缓而缺乏起伏。林予衡一半心思在课文上，另一半则在观察教室里的动静。

    他发现沈映晴听课的姿态与众不同。多数同学不是奋笔疾书，就是眼神放空，她却是静静坐着，目光跟随老师移动，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不像记录重点，更像在标记什麽。

    下课时，班导师出现在教室门口，朝里面招了招手。

    「映晴，麻烦来一下好吗？」导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行政室说你的转学资料缺了一页，需要补签名。」

    这理由听起来合理极了。转学手续繁复，漏掉一两个签名再正常不过。

    林予衡却注意到导师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擦着K缝，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而且为什麽偏偏是现在？转学已经两个月，所有资料应该早在入学第一周就处理完毕了。

    沈映晴平静地收拾好桌面，起身跟着导师离开。经过林予衡座位时，她的目光短暂与他相遇，那瞬间他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她也知道这不只是补签名那麽简单。

    十分钟过去，沈映晴没有回来。林予衡藉口去洗手间，绕道经过行政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他能听见里面的对话片段。

    「……所以最近还适应吗？有没有什麽特别的……困扰？」一个nVX的声音问道，语气甜腻得像裹了糖衣。

    「一切都很好，谢谢老师关心。」沈映晴的回答平静无波。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喔！特别是如果……嗯，有些b较旧的资料，可能不太适合现在查阅……」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提醒。」

    林予衡靠在墙边，假装整理鞋带。他看见办公室内还有其他两个学生正在处理事情，但他们面前摆着的是真正的申请表格，只有沈映晴面前空无一物。

    这不是补资料，而是一种轻描淡写的提醒。用最友善的方式包装，让人无法抗议或质疑。

    沈映晴走出办公室时，脸上挂着礼貌X的微笑。直到转过走廊转角，那笑容才稍稍松动，嘴角微微下沉了一个角度。这麽细微的变化，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