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肥大丧尸(下)(微) (第1/1页)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根贯穿他身体的东西、那个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那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一波又一波、将他整个人淹没的快感。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只记得自己又达到了高潮——两次，还是三次？他分不清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而是在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痉挛中一直哆嗦着，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已经无法停止运转。

    那东西终于从他身上起来了。它的身体从他视线里移开的那一瞬，他看到天花板上的裂缝——和他倒下时看到的一模一样，灰白色的、蜿蜒的、像干涸的河床。原来他一直在这里，原来他从未被移动过。

    贝里斯依然躺在地上，四肢摊开，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没有意义的音节。

    “……呃……呃呃……”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

    广播响了。刺耳的电流声，从天花板上方的某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震得贝里斯的地板都在颤抖。然后是合成的、中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

    “任务失败。”

    四个字。没有抱歉，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嘟”，广播关闭了。走廊恢复了寂静。

    贝里斯睁开眼睛。

    总控制室的天花板。灰白色的，没有裂缝。日光灯管亮着，发出嗡嗡的低响，光线是正常的、暖白色的、不频闪的。他的后脑勺枕着控制台下面那块被磨得光滑的水泥地面，和他的身体之间隔着一层衣服，没有冰凉到令人不适的触感。衣服是完整的。

    贝里斯猛地坐起来。他的动作太快，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黑了一瞬。他闭上眼，等那阵眩晕过去，再睁开。

    他低头看自己。

    黑色作战裤——完整的，没有撕裂，没有血渍，裤腰紧紧系在腰间，腰带扣得规规矩矩。深灰色长袖战术衫——完整的，没有抓痕，没有破洞，甚至没有折痕。他摸自己的左前臂。没有伤口。没有抠痕。没有血。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大腿。隔着裤子摸到的皮肤是完整的、光滑的、没有任何凹凸。

    他把手伸到两腿之间，干的。

    他拔出枪。格洛克17，弹匣满的，保险关着，和他在医院门前醒来时检查的状态一模一样。他打开弹匣，一发一发地数。子弹全在。

    他不记得自己在四楼开了多少枪。在梦里开了多少枪。

    他在总控制室的地板上坐了很久。日光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地响，控制台上的监控屏幕全都黑着，没有画面。分诊台。白大褂。走廊里的那只病号丧尸。楼梯间里的那些爪子的声音。那只狗——那只狗舔他的——他把手按在额头上。

    那只丧尸狗舔他的那个地方的感觉，那些手指握着他的——那个肥大的、没有脸的、像一堵rou墙一样压在他身上的东西，那根冰凉的、粗壮的——

    “呃——”

    贝里斯弯下腰，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呻吟。他把额头抵在了膝盖上。他的手依然按在额头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指节收拢，攥紧了自己的发根。不是梦。那太真实了。那些触感，那些声音，那些气味——消毒水的、腐rou的、汗水的、jingye的——还有那些在他身体深处炸开的、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的快感。太真实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不是恐惧，是他分不清了。他分不清刚才那个在丧尸身下扭着腰、呻吟着说“好喜欢”、舔着那张没有嘴唇的脸的人，是不是他。如果那是梦，他为什么会梦见这些？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产生反应？他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指甲干净，虎口有长期握枪磨出的老茧。这双手今天杀过丧尸，也曾经——没有。他没有做过那些事。他的裤子是完整的。

    贝里斯慢慢站起来。他的腿不疼。没有抓伤，没有绷带，没有渗血。他从总控制室的门走出去，走廊是亮的，应急灯没有亮起，正常的天花板灯管将整条走廊照得通明。206房间的门关着。没有呼吸声。他走过去，推开门。是一间普通的医生办公室。办公桌，转椅，书柜，一盆枯死的绿植。没有人。

    他走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上楼。三楼。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频闪灯，没有那堵灰白色的rou墙。地面上没有弹壳，没有弹头，没有他的血。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四楼楼梯间的门。中心实验室的走廊。银灰色的气密门，红色的指示灯亮着——锁着。走廊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防护服，没有尸体。

    贝里斯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那扇锁着的气密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他已经在总控制室的地板上躺了至少十分钟。他进门之前是四点零二分。他在总控制室里待了大约七分钟，出门是四点零九分。然后他经过了那条走廊，遇到了那只丧尸狗，那只人形丧尸，被——他闭了闭眼。然后他上到三楼，遇到了那只肥大的、没有脸的东西，被——他又闭了闭眼。然后他被内射了三次，和那东西吻在一起，神情恍惚——

    广播响了。任务失败。然后他醒了。现在是三点五十八分。四点零二分减去七分钟是三点五十五分。如果他的记忆是顺序的，他应该在三点五十五分左右进入总控制室。现在是三点五十八分。他在总控制室里只待了三分钟。不是十分钟。

    贝里斯转过身，慢慢走回楼梯间。他的脚步很轻，靴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声响。他一步一步地下楼，经过三楼，经过二楼，经过一楼。大厅里没有分诊台下面的白大褂。地上没有散落的病历单，没有倒下的输液架。只有一扇半敞的感应玻璃门，和门外面灰白色的、阴沉的天空。

    贝里斯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的停车场。空荡荡的，没有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伤口。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泪痕。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腐烂甜腥的、混合着铁锈和发酵物的、细若游丝的气味。从走廊深处飘来的。还是从他的记忆里渗出来的？他分不清。

    贝里斯把手插进裤兜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像。

    天空是灰白色的，和他在总控制室天花板上看到的颜色一样。也和那只没有脸的东西的皮肤颜色一样。

    他盯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医院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