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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堕警 028 (第5/5页)

rou轮廓勾得很清。一个回合里他硬生生从人堆里挤过去,肩膀顶开对面大个子,起跳时小腿绷得像钢索,落地又稳,连鞋底蹭地那一下都带着股发狠的劲儿。

    场边有人喊他名字。

    “晨子!这边!”

    江晨没理,抬手擦了把汗,把球一扔,转身继续回防。

    李岳站在玻璃门外,隔着一层被手汗摸得发花的玻璃看他。看了半个多小时,烟瘾上来了,也没点。他只是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无意识地压了压藏在衣领下面的那块狗牌。

    训练结束已经快十点。

    馆门一开,一股更重的热浪和汗味一下涌出来。几个高个子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说笑声很大,有人嘴里还叼着冰棍棍。江晨走在后面,球包单肩挂着,肩膀上搭着条毛巾,脸色不算好看,明显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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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一块出来的还有个剃寸头的后卫,话多得要命。人一出来,就先看见了站在台阶边的李岳。

    “晨哥,”他扬了扬下巴,“等你的啊?”

    江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句:“嗯。”

    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下,还想再问什么,被旁边人一把拽走了。江晨走到李岳面前,抬手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不是说了别进来烦我。”

    “我没进去。”

    江晨看了他两秒,没再找茬,只把球包往他怀里一丢:“拎着。”

    李岳接住了。

    球包一入手,他先闻到一股浓得发冲的汗味,混着球馆里那股橡胶地板和止痛喷雾的味儿,全是江晨身上的。李岳指节收紧了点,拎着包跟在他后头往外走。

    “买烟。”江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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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还有冰水。”

    “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校门外那条街夜里比白天还热闹,烤冷面、炸串、麻辣烫、奶茶,油烟和甜腻香精味混着年轻人身上的汗味,乱七八糟地顶上来。李岳去买烟的时候,江晨就站在路灯底下等,头发还没干,脸上那层热气在灯下显得有点发亮。

    李岳回来,把烟和水递过去。江晨拧开水瓶狠狠干了两口,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了一点,滑进背心领口里。

    “今天回哪儿?”李岳问。

    江晨看了他一眼:“你还想让我回哪儿。”

    “我送你。”

    “废话。”

    回去路上,江晨靠着副驾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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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睡死,就是累到极点以后闭着眼歇神。车里空调开得低,吹出来的风混着李岳车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味。江晨头偏向车窗,呼吸里还带着刚抽完烟的辛辣和薄荷味。红灯的时候,李岳偏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鼻梁那道很浅的疤上,落在被汗浸湿了一点的睫毛上,最后又无声地收了回来。

    他不敢看太久。

    把人送到楼下以后,江晨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抬手点了点楼道口。

    “还看什么,上来。”

    李岳锁了车,跟着往上走。

    老楼楼道灯坏了两层,一截亮,一截暗。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头发灰的水泥。有人家刚炒完菜,油烟味从门缝里往外钻,混着下水道返上来的潮臭气,闷得人喉咙都发涩。

    进门以后,屋里还是那股旧味。窗没扣严,风从缝里往里钻,吹得窗帘下摆轻轻晃。李岳把烟递过去,又顺手把窗扣上。再回身时,江晨已经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捏着他领口里那块狗牌。

    “真每天戴着啊。”

    “你让我戴的。”

    江晨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有点怪,像想嘲一句“真贱”,又像懒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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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指尖拨了拨那块牌,银边擦过李岳的皮肤。

    “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

    “问你呢。”

    李岳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说我喜欢。”

    江晨的手停了一下。

    屋里忽然就安静了。隔着一层墙,能听见邻居家水龙头没拧紧,滴滴答答往盆里落水。还有楼下烧烤摊风扇吹动炭火时带起来的细碎噼啪声,一下一下隔着窗缝往上顶。江晨盯着那块牌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往沙发里一靠,语气又恢复成平时那样,硬得扎人。

    “做饭去。”

    李岳应了一声,进厨房了。

    灶上火一起,油锅冒烟,葱花下去“刺啦”一声,香味很快冲开屋里那点冷气。番茄切开时汁水流出来,砧板被染得通红。鸡蛋下锅,边缘立刻鼓起一圈焦黄的小泡。李岳做饭动作不算熟练,却很稳,像干什么都要给自己留一道规则。盐放多少,面煮多久,水什么时候滚开,他都掐得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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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坐在外头,听着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动静,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又翻上来。

    太快了。

    这条疯狗从来不讲慢,也不讲分寸。扑上来就是整只,心和命一起往外掏,沉得要命。江晨最烦这种东西。他习惯的是掌控,是拽着绳子把人慢慢往自己脚边拖,不是看着对方一头撞进来,然后把自己也逼得没地方退。

    可他最后也没把人轰出去。

    饭做好,还是面。番茄鸡蛋,简单得很。两个人对坐着吃,谁都没开电视。桌上只有一盏亮度不够的旧台灯,光线发黄,把碗里那层热气照得有点虚。

    吃到一半,江晨忽然开口。

    “李岳。”

    “嗯。”

    “以后我没让你走,你别自己走。”

    李岳拿筷子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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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太平,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规矩。可落下来那一刻,还是硬生生把他钉住了。

    他抬头看江晨。那张年轻、冷硬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像只是顺口扔出一句命令。可李岳知道,这不是顺口。

    这话里没有温情,也没什么承诺。可正因为没有,才更像江晨。像他会给出来的、仅此而已的一点口子。不是邀请,是准许。不是要他留下,是告诉他别擅自走。

    对别人来说,这话大概算不上什么。

    对李岳来说,已经够沉了。

    “好。”他低声说。

    江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把碗里最后两口面吃完,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还是那样,利落,没什么温度,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手丢出来的一条规则,不值得反复掂量。

    夜里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晾衣绳上那条旧毛巾吹得轻轻晃。李岳起身去收碗,脖子上的狗牌在衣领底下轻轻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小的脆响。

    像什么东西,又往里锁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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